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柳归廷双眼冷然,单手把玩着茶杯,如岸边一走一过的行人,随意观摩着陷入泥坛的小兽,眼睁睁看着她挣扎,无助,困顿。
他想,今日种种,皆是她应得的,因为她姓季,既然她姓季,就该承受季氏的家族业力。
很快,季茹敛回神思,忍着擦伤的痛强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方才那一下应是摔得不轻,她站起来时明显右腿使不上力气,面容扭曲,独自缓和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的朝前挪去,可方才那么一摔,早已不分东南西北,房间的门在她的左手边,她偏生朝右边摸去,离房门越来越远。
还好这时候叶禾推门进来,正瞧见季茹窘迫的一幕,顺势朝一侧望去,那人自在悠闲的坐着,全然没有想要上去搭把手的意思。
“你不在屋里好好待着,怎么出来了。”叶禾的确是出去买菜的,她将菜篮子搁下,而后上前来将季茹搀扶住。
原本还似在无尽海面上摇摇晃晃没有方向的一叶扁舟,在叶禾温热的手端在她腕上的时候,心一下子定了下来,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小声道:“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却很不中用的摔了一跤。”
她手上的灰尘还有脏了的衣角被叶禾看在眼里,扶着她调转了个方向,“你手伤了,我带你回房擦些药。”
“谢谢。”
角落里坐着的那个人并未阻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仍旧自顾自的饮茶。
季茹摔得比想象中的还要重,两只手掌擦伤,双膝也破了皮,尤其是右膝,砖石与料子摩擦生生扯掉了一块皮,血迹透过衣裙透出来,殷红一片。
“怎么摔成这样......”在将她裤管撸起的刹那,连见多识广的叶禾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叶禾自小和哥哥在市井讨生活,加上自身也会些傍身的拳脚功夫,身上大伤小伤不断,可这位娇滴滴的大小姐伤成这样,竟也连半个字也不吭?
“你不疼吗?”叶禾一边帮她清理伤口一边问。
细密的痛楚自右膝上传来,刺激着她身上每一处神经,在疼痛的刺激下,她出了满身的冷汗,牙关紧咬,脸都白了,却还是逞能的自牙缝里挤出两个辨认不清的字,“不疼。”
哪里是不疼,而是不想,也不敢给旁人添麻烦。
微微回身,目光朝窗外瞥了一眼,未看见那道身影,叶禾无奈的摇了摇头。
......
腿上有伤口,夜里季茹自是睡不好的,连翻身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