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楚鸢抬眼看着镜子里的人,素日寡淡的面色竟被这喜服染上了一丝血色。
“理所当然。”
楚鸢咳了咳,有些喘不上气,“那就好。”
她咳得眼尾泛红,倦倦道:“不然我还以为……是父亲想借机做些什么呢?”
侍女语声温和,“您多虑了,老境主如今只想享天伦之乐呢。”
她接过一旁的盖头,细细为楚鸢布置起来。
楚鸢静静坐着,面色平静,任她们调整。
忽而门外传来一串轻轻的敲门声,有人喊道:“鸢娘。”
他立于门外,询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楚鸢抬手示意侍女们停下,她轻轻晃晃脑袋,头上金银玉钗“叮叮当当”地碰在一起,如此这般才觉得脖子好受了些。
侍女微叹了口气,只默默在后面整理她有些乱了的头发。
“让他进来,”楚鸢端起一杯茶,吩咐道。
林重光踏进房门,二人隔着一层纱帘,他看见楚鸢一袭红衣,不知为何脸有些发红。
他嗓音温润,“原本按着礼数,我不该来,只是……总想见见你。”
林重光看着她,“今日过后,你我二人便是夫妻了。”
楚鸢的脸被纱帘挡着,辨不分明神色,“先生切莫入戏太深。”
林重光一怔,掩去面上涩意,“我说了我不在意。”
“按照极渊惯例,若有人入我境主府,须得改姓才可,今日一过,你便得改姓楚。”
楚鸢又一次问道:“若是同我成婚,往后你可得随我楚家姓了,你……当真不后悔?”
那人倒倔,楚鸢看不见他的脸色,只听见他说,“我自幼便不知父母名姓,姓林是随了学堂的先生,若是能与鸢娘同姓,往后楚家也算是我的家。况且……”
他语声温和,“随了境主府的姓,说来也算是我捡了便宜。”
楚鸢没作声,想到前些日子听见的流言蜚语,她那时听见府里的下人说,“谁不知他心里想的什么,这年头他一介书生,又是家境贫寒、父母双亡,若不在当年早早地攀上尚还是少主的境主,岂有他出头之日。”
林重光那时陪在她身边,并不言语,只问她,“鸢娘可要去瞧瞧泽灵花?”
楚鸢身负天衍之力,自然听得清楚,但她什么也没说,只笑着应道:“好。”
世人说他攀附、虚荣,这些总是有的,毕竟境主府树大招风,难免有闲言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