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脑海里一会浮现着已经模糊了面容的爹娘,一会是姑母给她插戴玉笄的温柔笑容,一会又是韦蕤嚷着要她哄的可爱模样。
喝吧,林时雨,你没得选。
大不了,就是当着他们的面,喝一碗灰烬水。
至于,还要不要继续吃妆台里藏着那瓶避子丸,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林时雨想通这些,根本不顾其他人投来的异样眼光,端着碗缓缓往唇边凑去。
喝下去。
林时雨,这是你的命。
“母亲这是在怪儿子冷落了时雨吗?”
沈飞根本就不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他抢在林时雨喝下第一口符水前,劈手夺过她手里的瓷碗。
不过他的动作太大,漆黑的符水晃荡几下,就顺着瓷碗的边缘滚落大半碗。
落下的符水,将沈飞的袖子都打湿了。
就连林时雨身上淡雪青的外裳,和月白华裙上,都落下不少带着灰烬的羹汤,留下一块块刺眼的污迹。
碧桃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不停地擦拭着林时雨的袖口和裙子,眼圈却渐渐有些变红。
“是,她是进门已经三年。但成婚的这几年里,儿子忙于朝事,不是奉陛下的旨意出京办事,就是奉太子殿下和内阁的令,巡查各地府州。满打满算,也就是近一两个月没有外出办事。您又何必急于将子嗣一事,全部压在她身上呢?”
沈飞看着手里只剩半碗的求子符水,眼底浮起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儿子要维护媳妇,就顶撞母亲。只是觉得子嗣一事本就是上天注定,儿子不信老天爷对我这么残忍,连个孩子都不肯给我沈飞。”
“表哥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与姑母争执吗?”
江岚忽出声问道,“这些都是姑母的心意,就算表哥不信佛祖,也该顺从长辈的意思。更何况,我母亲说的她当年也是喝了这求子的符水,才相继生下我哥哥和我。是真的很灵验的!”
“哦,”沈飞目光沉沉地盯着江岚,毫不留情道,“怀哥和你,原来都是舅妈喝求子符水求来的,我竟不知还有这种事。”
江岚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只是就在她后悔出言质问时,又听得沈飞继续道:“既然这符水如此灵验,那等你出嫁后,我定然让护国寺的老和尚送你一箱求子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