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岚的声音不大,但堂中的众人还是将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沈老夫人知道林氏姑侄俩入宫前,住在绥阳郡的远亲家中。却不知那远亲竟然落魄至此,要上京寻她们。
林时雨慢慢蜷缩着衣袖下的十指,平静道:“确有此事。我父母双亡后,姑母便带着我投靠了我父亲的一位表兄。他那时是绥阳郡的郡守,不过姑母入宫后没多久,便告老还乡。”
“哦?难道真是表嫂的亲戚?”江岚吃惊道。
却见林时雨顶着众人注视的眼光,起身朝沈老夫人告退。
“母亲,我那位表叔去年便病逝,如今听岚妹妹描述,怕是来人是他膝下唯一的儿子,我的表哥。只是不知他为突然何上京寻我,儿媳想去前院见一见人,还望母亲同意。”
沈老夫人道:“去看看吧,都是亲戚,若由什么难处,自然该照看些。”
“谢母亲。”林时雨告退离开。
出了荣昌院的院门,耳边渐渐清净下来。
外间的风光,一如既往的生机盎然。
远处攀附在假山上,随风招摇的蔷薇花丛里,围着几只翩跹起雾的蝴蝶。
只不过,春日午后温暖的风,拂过林时雨发髻上垂下的珠穗,更衬得她眼底的神色,越发冰冷。
林时雨站在廊下,看着几个小厮正打捞着湖里的残枝落叶,轻声道:“……碧桃,他来了。”
碧桃一脸担忧道:“夫人,我们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正好,林时雨也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下,他自己倒是寻上门来,也免得自己费一番功夫寻他。
“碧桃,你还记得你被姑母派来接我入京城的前一晚吗?”
“记得,”碧桃道,“奴婢还记得,那日本是夫人的生辰。”
林时雨在十四岁的生辰那晚,领着碧桃,同其他几位前来接她进京的嬷嬷,将姑侄俩先前住的院子,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寻到那只鎏金铜铸的香炉。
她八岁时,身为绥阳郡凌源县县令的父亲,带着习得一身医术的母亲,毅然守在瘟疫肆虐的村子里。
可惜,老天无眼。
就在瘟疫几乎要结束的时候,她的爹娘,却身染疫症。
在后面,不仅父母被困在村子里,失了性命。
就连他们的家,都被人一把火给烧了去。
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