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林时雨只与江怀论凌源县的一村一镇,说起各处的风土人情时,眉眼间不由带着一点点惬意,让人一看,便知她心情实在不错。
而江怀也知她的意思,从不提起京城这两年里发生的事,扫她的兴。
两个人都默契得谈论荥阳郡,谈论凌源县,就是不提“京城”二字。
等到天色渐晚,林时雨才笑着让人送江怀出府。
晚间林时雨沐浴更衣毕,坐在妆奁台前,任由碧桃用干净帕子替她绞干头发。
看着菱花铜镜里的自己,林时雨忽问道:“碧桃,你觉得江怀此人如何?”
碧桃手下动作顿了顿,随即反问道:“郡主想好了吗?”
林时雨失笑道:“我能有什么想不想好的?不过忽然见他来凌源做县令,觉得有些不对劲。要知道,就凭将军府与那人的纠葛,谁敢让江怀这种世家子弟来凌源这么偏僻的地方做官?除非——”
除非是他自愿来凌源的。
碧桃见林时雨这两年,每月逢五便雷打不动得去她爹娘和皇贵妃坟前祭奠。
她是真的很怕林时雨会一时想不通,看破红尘绞了头发出家。
今日她也在席上伺候。
她看那位江大人望向自家主子的眼神,几乎可以断定此人是抱着目的来拜见主子的。
只是有些话,碧桃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说。
手里的帕子,已经被林时雨的头发打湿了。
碧桃见状赶紧又换了一条干帕子,替她继续绞干头发。
“除非什么?”碧桃边绞边问道。
林时雨唇角扬起一抹弧度,抬手往碧桃额头上轻轻一敲:“坏丫头!都学会套我的话了。”
碧桃捂着脑袋撅嘴道:“这有什么?奴婢也是关心郡主。您今年不过才二十二岁,就算再嫁,也炙手可热的香饽饽。更别说您生得极好,身份尊贵,哪怕是那位江大人,奴婢都觉得委屈了您!”
“……你就胡说八道吧。”
林时雨见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也不用碧桃替她绞干头发,自己便拿起一只海棠样式的步摇,挽起披散在背后的乌发。
离开京城的这两年,除了苦于无法亲手替姑母报仇雪恨,便再没有值得她烦忧的事。
而就在今日,她已经将那人的丧诏,烧在了姑母坟前。便觉得心里压得她日夜不宁的那块石头,也随着丧诏一起烟消云散。
林时雨挽好发髻后,便坐在坐榻上,徐徐地翻看着手里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