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栖鸿凝神,握着杯盏的手紧了紧,垂眸不敢再看。
茫茫雨雾,有人撑伞踏水走来。
“夫子,这是哪里?”
与闻于泱同行的人是冬泽,她幻化成了阮栖鸿的模样,正撑伞与她相视。
“这是东鱼后山竹林。”
闻于泱也是初次来这地方,竹林比她家那边的还要大,高耸的竹子仿佛能捅破天际。
她环顾四周,雨水打湿了衣裙,只好放慢步子慢慢找人。
“夫子,那亭子里好像有人。”
闻于泱顺着阮栖鸿手指的方向望去,亭子内好像真的有人,几个身穿夜行衣的男子,还有那抹熟悉的青色身影。
她将袖内的匕首往前推了推,压低音色叮嘱身旁的人:“栖鸿,记住我说的话。”
黑衣人蒙着面,神色复杂的看着女子带着人逐步靠近。
阮栖鸿心内苦涩,淅淅沥沥的雨水打湿了后背,他并不觉得湿冷,一颗心似乎被人揉皱了又撑开,如此往复。
呜咽的风声在耳旁呼啸,阮栖鸿垂眸似在游神。
“你们要的人我带来了,先把阿渡放了。”
人数比闻于泱想象中的少,他们刚好一人对付一个。她手揣入袖内,跃跃欲试。
“夫子这是要抛弃我吗?”
男子眼眸泛红,除去那张脸,闻于泱总觉得阮栖鸿的身上透着不属于他的漠然,她几乎与他平视,能一眼看清他眼底的陌生。
闻于泱没有过多在意,只是稍显疑惑。
她不是与他说过,等歹人松懈,默数三二一他们一块跑吗?
他这是何意?莫非是演戏,演得逼真点好让对面松懈?
闻于泱瞬间上道,佯装漠视轻嗤道:“阿渡是我夫君,你不过是个鲛人,与我没有半分干系。”
“还不放人吗?”
黑衣人拽起人往前推去,冬泽也迈步走去,她与阮栖鸿擦身而过,离得近了能看清女子嘴角若有若无的嘲讽之意。
阮栖鸿垂眸不再看,雨水顺着脸颊滚落,清俊的面庞惨白如骨,他紧攥袖子的指尖透着青白。
看着江怜渡安然无恙的走来,闻于泱的心这才放下。
匕首滑入掌心,她左手牵着江怜渡,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冷光抛出。
闻于泱用了十足的力气把匕首朝前方男子的面门扔去,腹中默数三二一,大喊道:“跑!”
女子头也不回地拉着他的手就往山下跑,阮栖鸿喉中堵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