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草皮被刨秃了,江怜渡捏了一堆泥人,拉着她们过去观赏他的杰作。
掌柜一听他把后院种草药的地都刨了,气得胡子翘起,骂骂咧咧让他把草挪回去。
闻于泱低头哈腰,连连道歉。只可惜,她兜里没子,只能又委屈一下万宝棠再出点钱了。
出来一趟,看着那银子如流水般往外去,闻于泱兀自感叹,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赚点钱容易吗?
那排排泥人有男有女,江怜渡蹲着,伸出指头挨个拉着她们介绍,从七大姑八大姨,说到邻居家的狗。
那些泥人都没有五官,唯独俩人是有样貌的。闻于泱注意到,便指着那两个泥人问道:“阿渡,这两个人是谁呀?”
江怜渡盯着那泥人看了好一会,哭着脸道:“这是爹和娘,他们不要我了……”
“他们为什么不要你?”万宝棠双手抱胸,倚着树问道。
“掌柜说,因为我不听话,老是玩泥巴,就把我丢在这里了。”男子的脸一本正经,声音也是寻常的音色,却说出来让人啼笑皆非的话。
尤其那张无辜俊逸的面庞,侧眸噙着泪看来时,闻于泱有种说不上来的荒诞。她踟蹰着抬手,面对江怜渡眨巴着的眼眸,还是抚了几下他的头发。
“别玩泥巴了好不好?我带你去玩别的。”
刚刚那动作让万宝棠忍不住笑出声,“江郎君这模样你可要好好看牢,千万别被人拐跑了。”
闻于泱有点犯愁,江怜渡若跟她回去,她手还伤着没法做饭照顾他。可若是一直待在医馆,那这钱又是个问题。
她左想右想,阮栖鸿人善且多金,应是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眼下先把江怜渡带回去,大不了她想个法子看能不能再收个弟子。等她手好全,就做点渔具送他。
这么想着,闻于泱便把江怜渡带了回去,半路回了趟家中,将仅剩的银子还给了万宝棠。之前那金叶子她还需用来给江怜渡治病,听郎中的意思,这药还要继续吃。若擅自断药,有可能退至婴孩心智,连路都无法行走。
听到这些,闻于泱眼睛发酸,喉中仿佛堵了一块石头,咽不下去。路上有认识的人朝江怜渡打招呼,他瑟缩地躲在了她的背后。
闻于泱只得强颜欢笑,回他们,心病复发了。
回去的路上,她都在想,究竟是谁要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