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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过一个正在用刺刀开牡蛎的男人时,那个男人忽然抬起头看了黎光孝一眼。
    黎光孝没有看他,竹竿在泥里顿了一下,脚步没有停。
    开牡蛎的男人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开牡蛎,刺刀插入壳缝,手腕用力一拧,壳裂开的声音像骨头断裂。
    拐进第四条岔巷的时候,一个蹲在巷口的瘦长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这个人没有摊子,没有咸鱼,没有牡蛎,也没有那些用弹壳敲成的小铝锅。
    他只是蹲在那里,像一只蹲在水边等待鱼群经过的水鸟,但阮文山知道他不是水鸟。
    他的骨架宽大,肩胛骨在被揉皱的短袖衫下隆起两道锋利的棱,蹲在那里的时候背脊是直的。
    他站起来的速度不快,但很稳,他站立时左脚脚尖往外偏了半个角度,那是一个习惯随时侧身发力的人本能的站位。
    他们对视了一眼,只有一眼,不超过一秒。
    男人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转身就往巷子里走,阮文山跟上去,黎光孝压后。
    三个人沉默地钻进一条只有一人宽的小巷,巷子两侧的棚屋高得几乎不见天光,头顶上交织错杂地挂着晾衣绳和碎布条,滴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黑水,落在肩头上又冷又黏。
    巷子尽头是一堵用碎砖和水泥块垒成的矮墙,矮墙后面是另一条更窄、更黑、气味更浓烈的巷道。
    矮墙旁边蹲着一个女人。
    她面前的破布上摆着几件东西,一枚断裂的海军陆战队徽章、一把刀柄已经松动的军刺、两盒用塑料袋封着的过期抗生素。
    她看见三个人走近,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她的声音只到嗓子眼就消失了,那双眼睛在昏暗里像两口干涸的井,里面没有期待,只有长年累月的绝望积成的一层灰白色的壳。
    她的嘴张着,合上,又张开,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挤出一句沙哑的越语:“换吃的,什么都可以。”
    没有人回答她,三个人从她面前走过去的时候,阮文山的目光在那把军刺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
    矮墙后面是老仓库区的边缘。
    殖民时代建的红砖仓库在这里已经被棚屋完全吞没,棚屋贴着仓库外墙搭了一层又一层,把原本宽敞的库区通道挤成了一条条曲折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
    仓库的墙壁上长满了霉菌,红砖表面被盐雾腐蚀得坑坑洼洼,墙角堆着从棚屋里溢出来的垃圾,没人清理,也清不完,垃圾堆里偶尔能看到几根被剔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棒子,分不清是鸡骨头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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