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管上沾满了泥,弹匣里还剩十七发子弹。
十七发。
他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很多遍,像念一串念珠“十七,十七,十七...”
每念一遍,心里就踏实一点点,但踏实完了又觉得可笑,十七发子弹,能干什么?
对面是周邦的主战坦克、步战车、自行火炮、武装直升机....
他能干什么?
用十七发子弹去崩掉一辆坦克的装甲?
还是用这把老得掉牙的枪去打下一架直升机?
“哥,还有烟吗?”旁边的李文平伸手捅了捅他。
黄大发没有动,过了几秒,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李文平接了,又从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打了三下才打着,火苗在风里晃了几下,终于点着了烟。
李文平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地吐出来,白色的烟在惨白的月光下散开,像一团快要消散的魂。
“你说,”李文平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他们什么时候打过来?”
黄大发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