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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卷。
    火星从四面八方升起,汇聚,漫天飞舞。
    像无数星火,奔赴同一片天空。
    又像无数英魂,以另一种形态,重回人间。
    顾承渊仍然站在那座矮了半截的墓碑前,他的眼眶是红的。
    他没有回头,但他都听见了....
    听见了母亲的恸哭。
    听见了弟媳们破碎的呜咽。
    听见了整座陵园此起彼伏的、沉痛如海的悲声。
    他没有阻止,没有说“节哀”,更没有以战区司令员的身份,要求任何人保持体面。
    此刻,在这片最接近天空的土地上——
    他不再是周邦军事委员会的委员长。
    不再是中州战区的司令员。
    他只是顾承运的哥哥,是一位普通的烈士遗属....
    他俯下身,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碑面,顺着那行“顾承运烈士之墓”,一笔一划,缓缓划过。
    就像小时候,牵着弟弟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
    雨雾深处,晨曦终于挣破了最后一层云翳,金色的光,斜斜地洒落下来。
    洒在那矮了半截瘦瘦小小的墓碑上、洒在那双深蓝色的手套上、洒在顾承渊湿透的黑发与肩头、洒在整座仰望坡、洒在三千零一级石阶、洒在那条蜿蜒而下、系着白麻布的、沉默的黑色河流。
    风停了。
    雨住了。
    漫天的火星,缓缓飘落,如同黑雪,覆在那一片素白的碑群上,覆在那面湿透却依然舒展的战旗上,覆在每一个哭泣的、肃立的、铭记着的人们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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