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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得像前段时间承运军校毕业,在临登上前往金陵的运输机前,回头看了他三次,他第三次才抬起手,挥了挥。
    那段时间,顾承渊他太忙了。
    忙着整理全国的部队、忙着部署、忙着开会、忙着在废墟里重建秩序。
    忙到忘了告诉弟弟——我为你骄傲。
    ——
    此刻,他站在弟弟的墓碑前,雨丝落在他的眉骨,汇成细流,滑进眼角。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铁锈:
    “承运……”
    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
    “……我没告诉你。”
    “哥哥为你骄傲...”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
    噼里啪啦,砸在墓碑上,砸在石阶上,砸在他黑色的中山装上。
    他就那样站着,让雨水灌进衣领,灌进眼眶,和那终于没能忍住的热流混在一起,沿着脸颊的沟壑,无声地淌下。
    ——
    母亲温婉松开了紧攥了一路的手。
    那双深蓝色的手套,被她极其小心地、平整地,放在了碑座前,朝向那个再也穿不上它们的孩子。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从听到噩耗的那一刻起,从熬过那一周漫长得像一生的日夜,从今晨凌晨四点被顾建国扶上车、一路雨雾上山——她始终没有哭出声。
    她怕自己一哭,就再也停不下来,她怕自己一哭,这个家就真的垮了。
    可是此刻,此刻,看着这矮了半截的、瘦瘦小小的墓碑,看着碑上那行她闭上眼睛也能描摹千万遍的名字,看着大儿子站在雨中,肩膀第一次塌下来,像一棵被雷火劈空内里、只剩树皮强撑的老树——
    她绷不住了。
    “承运——”
    那声呼唤,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
    是从胸腔最深处、从二十年喂养与拥抱与彻夜不眠的每一个深夜、从每一次目送他远行背影的窗台——
    活生生撕裂出来的。
    “我的儿啊——”
    她扑进顾建国怀里。
    顾建国一把抱住她,抱得那样紧,紧得像要把这具瘦弱的身躯揉进自己的骨骼里。
    他的背脊依然挺直,但他的手在抖,他的眼眶通红,他咬着牙,咬得下颌的肌肉条条绷起。
    他把妻子死死按在胸口,用自己还在跳动的心脏,去暖她那颗已经碎成齑粉的心。
    一旁的杜婉莹三女更是泣不成声,抱成一团,互为支撑,呜呜呜的嚎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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