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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道路两侧,每隔三米,便是一名士兵。
    全副武装,龙脊-I型动力外骨骼灰黑色的合金骨架在雨雾中泛着哑光,液压关节处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每一次极其轻微的呼吸,胸廓的起伏都会带动外骨骼发出几不可闻的气流嘶鸣。
    但没有人动。
    隶属于战区近卫警备团的士兵每一个都站得笔直,如一千尊浇筑在雨中的铁像。
    每一条大臂上,都系着一块纯白的麻布。
    雨水浸透了麻布,将它由干爽的雪白浸成湿润的素白,紧紧地贴伏在冰冷的合金甲片上,像无数面降下一半的旗帜。
    他们的脸隐在防弹头盔的阴影里,雨水顺着盔檐汇成细线,在下颌处滴落,砸在胸前,砸在地上。
    ——
    车队中段。
    一辆并不特别显眼的黑色公务车旁,顾承渊站在细雨中。
    他没有撑伞。
    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剪裁利落,熨烫平整,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雨水已经濡湿了他的双肩,将黑色的布料浸成更深、更沉的墨色,像漫漫长夜凝结在衣料纤维里,再也化不开。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眶是干的。
    只是鬓边那几根在昏黄车灯下尚不显眼的白发,此刻在雨幕与晨曦的交织映照里,竟像一夜间生出的霜,刺目得让人不敢久视。
    他身侧,是顾建国。
    这位夜省的最高行政首长,此刻只穿着一件半旧的深灰色开衫,外面罩着一件同样被雨水浸湿的黑色外套。
    他比一周前苍老了太多,眼窝深陷,两鬓的银丝几乎全白,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在风暴中被剥尽树皮却仍未倒下的老树。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沉默地、固执地站着,比儿子更靠近山脚的石阶一步。
    仿佛那样,就能离那个再也回不了家的孩子,近一点。
    温婉站在丈夫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
    她的身形比一周前消瘦了一圈,黑色的外套显得空落落的,肩胛骨的轮廓隐隐透出布料。
    她没有哭。
    从听到噩耗的那一夜起,她几乎流干了此生的眼泪。
    此刻,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雨水混着脸上未干的泪痕,分不清哪滴是哪滴。
    她的手里攥着一样东西,那是一双深蓝色的、手织的毛线手套。
    针脚细密,手套口收得整整齐齐,只是其中一只明显比另一只小了一圈——那是她连夜赶织的,原本想等承运下次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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