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一身玄色,只身前来。
门扉半掩着,一推便开了。
穿过一段碎石小径,两旁翠竹掩映,沙沙作响。尽头是一间四面开窗的水榭,临着一池残荷。水榭内陈设简朴,一桌两椅,一炉正沸的清茶,茶与药香袅袅。
三皇子萧玦已然在座。
他一身广袖白色长衫,腰间松松系着红色丝绦,长发用一根乌木簪半挽着,正专注地将茶水徐注在茶杯中,发丝随着他举手投足间来回滑动。
谢无妄并未出声,而是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
“谢兄。”萧玦倒好茶水,这才抬起头,笑着轻唤了一声,“冒昧相邀,还望勿怪。”
“殿下言重,谢兄……不敢当。”
“今日不过私下闲谈,谢兄不必拘谨,坐吧。”
谢无妄闻言从容行礼,倒也不再客气,撩袍入座。
他目光扫过案桌,除了茶具,竟还有一个拆解到一半的青铜色鸟形机关。
萧玦察觉到他的视线所在,不动声色将那东西收回袖中,身子不由得绷直一瞬。
谢无妄感知到他一瞬间的不自然,忽地开口,“此机关何人所做?”
“闲来无事,解闷儿的东西罢了。”
“可否让我看看?”
萧玦目光在他脸上一滞,见他双目澄清,犹豫了片刻。
他暗中捏了捏衣袖,轻笑道:“谢兄既想看,那便看吧,倒也无妨,只是终究比不上行家,让少主见笑了。”
谢无妄难得正经,接过那精巧复杂的机关,问,“此物是殿下所想?”
萧玦顿了下,微微点点头。
“殿下好巧思。”谢无妄摩挲着那上面的纹理和恰到好处的重量,微微颔首,“此鸟机关联动精妙,关节设计灵动,远超市面上寻常灵雀。大多数灵雀为保证送信途中的存活,而选用金铁保证其质量,但金铁虽坚,于这等微型机关,稍有磨损便会卡滞,反不如精选的木料,以柔克刚。”
他说到这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让我猜猜,你这机身可是三十年以上的铁梨木为材,浸泡鲸脂后阴干?”
萧玦神色微闪,背脊不禁坐直了几分,话语间染上一丝几不可察的愉色,“你如何得知?”
“这机关虽为木料,但手感摩擦极小且有韧性,这二者能够兼得,除了这两样东西最适用,我想不出第三种可能。”
谢无妄微微挑眉,“殿下思虑周全,只是这鲸脂浸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