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躬身。
“因此,以此仪校准历法,可最大限度排除观测误差与推算偏差,使农时更准,节令更明。以此仪记录异常天象,所得数据,将是最客观、最原始的天象档案,可供后世反复查验、推演,不为一时之言所蔽。”
“更重要的是……若有朝一日,天现异象,众说纷纭,或吉或凶,莫衷一是。陛下与朝廷,便可调取此仪记录下的、对应的星辰力场原始数据,与正常时节进行比对。数据不会说谎,规律自有公断。这或许……能让天意的解读,少一些纷争,多一分清明。”
一番话说完,麟德殿内落针可闻。
皇帝定定地看着殿中那架精密运转的寰宇窥星仪,又看了看台下目光澄澈、不卑不亢的谢无妄,脸上先是沉吟,随即,那沉吟化开,变为一种混合了赞赏、惊叹与深邃思量的笑容。
“好!说得好!”皇帝抚掌,声音洪亮,打破了殿内的寂静,“绕过光影,直指本源,数据不会说谎,规律自有公断!谢卿此论,别开生面,振聋发聩!”
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夸奖谢无妄。
他站起身,竟从御座上走了下来,亲自来到寰宇窥星仪旁,仔细端详。
那缓缓转动的星环、幽光流转的框架、还有核心处仿佛蕴藏着一片星海的星核遗晶,都让他目眩神迷。
“以机关之术,窥天道之常;以金石之固,录星辰之脉。妙!甚妙!”皇帝连连称赞,眼中光彩熠熠,“此仪不仅巧夺天工,更蕴含至理。谢卿与千机引众匠,用心良苦,功在社稷!”
他转身,看向谢无妄,“谢卿,此仪可能置于观星台,与钦天监诸仪并用,互为参详?”
“陛下圣明。”谢无妄躬身道,“此仪设计之初,便考虑与现有观星体系衔接互补。只需寻一处地脉稳定、远离人为干扰之地安置,定期维护即可。其所录数据,亦可由钦天监专司解析存档。”
“甚好!”皇帝大悦,朗声道,“传朕旨意:谢家工坊千机引,进献寰宇窥星仪有功,匠心独具,裨益国本。赐金千两,绢帛五百匹,特许其择优选材,以资鼓励!”
“臣,谢无妄,谢陛下圣恩。”
皇帝看着谢无妄对他低头称臣的模样,一时间心生欢喜,“谢卿可还有想要的?”
“陛下厚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