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非要走这条绝路?”
“因为我谢家不该如此!”
“我谢家祖上并非庸才之辈,早在百年前便已经可以制造出甲字级傀儡!若非皇室畏惧新物,这傀儡之术用在军中,又是何等威力!可如今——!”
谢无妄的声音在祠堂里激起回声,“如今我们却要守着这七分像人的祖训,像一群被拔了牙的老虎,对着皇权摇尾乞怜!眼睁睁看着谢家被打压到如今只是普通工匠之首!谢家存在于世又有何意义?!”
“住口!”谢衍厉喝,但声音透着一丝颤抖,“你当真以为只是皇室畏惧新物那样简单?”
谢无妄梗着脖子,“《禁章》里写的明明白白,是皇室怕傀儡有了人心,反噬其主——”
“《禁章》是给外人看的!”谢衍猛地掀开祖宗牌位下的暗格,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这才是真相!”
羊皮在烛光下展开,墨迹斑驳。却字字惊心。
《林不器绝笔·大稷三年九月初九》
陛下以林家四十七口性命相挟,命我告发公主私造替身之事。
吾若拒,满门皆死。
吾若从,公主必亡。
然陛下允诺,若公主“病逝”于和亲途中,可留替身傀一具,封存研究,不予销毁
吾思三日,终选择……
以一人之死,换四十七人生,换傀术存续。
公主,不器负你。
然若重来,吾仍旧选此绝路。
因这世道——容不下太多活路。
谢无妄目光平静,一字一句将羊皮上的内容看清。
“看懂了吗?”谢衍的声音苍老如朽木,“当年不是皇室怕傀儡,是皇帝要用这件事,同时达成三个目的:第一,除掉不听话的静仪公主。第二,掌控完整的灵枢术。第三……”
他顿了顿,指向末尾一行极小的朱批。
“谢氏献自毁机关有功,特赦。然百年内,谢氏所造之傀,永不得过七分。违者,视同谋逆。”
那朱批的笔记,与祠堂墙上《天工祖训》的第三条,如出一辙。
“这第三条……”谢衍惨笑,“是要我谢家世世代代,做皇室最听话的狗。让我们永远造不出能威胁皇权的东西,却又永远保留着造出来的能力,已备皇室需要时,随时可取用。”
谢无妄跪在地,盯着那行朱批,眼中皆是阴郁。
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