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知赶车的动作确实利落,手腕一抖,缰绳便收放自如,马匹连多余的响鼻都没打一个。
她左手控缰,右手虚扶着鞭杆,姿态娴熟。马儿迈开蹄子,步伐均匀,车身稳稳当当,连颠簸都少了许多。
墨七索性靠在车厢板壁上,合上双眸闭目养神。
他的双手交叉搭在腹前,胸口随着呼吸均匀起伏,剑柄从腰侧露出来,在暮色里泛着冷冷的青光。
风从前面灌过,将帘角吹得猎猎作响。昭知的发丝被风撩起来,有几缕飘到眼前,她偏了偏头,把它们别到耳后。
忽地,她耳尖微动——那是一种极细微的震颤,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但她的听觉异于常人,能分辨出百丈之外树叶落地的声响。
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一辆与之相同大的马车正绝尘而来。
马蹄声密如鼓点,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碎石子在路面上跳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墨七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
他剑眉紧皱,几乎是听见声音的一瞬便睁开了眼,方才的慵懒倦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猎食者才有的警觉。
和她同样警惕的还有昭知,她手上动作未停,而是选择加速前进——缰绳在她掌中收紧,马匹感受到指令,四蹄频率骤然加快。
但那车声穷追不舍,铁蹄砸在黄土官道上,溅起滚滚烟尘。
那辆马车的轮廓在烟尘中越来越清晰,像一头从暮色里钻出来的黑色野兽,带着某种不加掩饰的压迫感。
墨七已然半伏身子,站了起来。
他单手按上剑柄,目光越过车尾,盯着那越来越逼近的马车轮廓。
车身通体乌黑,没有任何标识,帷帘紧闭,驾车的是一个精瘦汉子,面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冒着精光的鹰眼。那眼睛不大,却亮得瘆人,瞳孔紧缩,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猛禽。
“坐稳了。”昭知冷声吐出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
接着,手腕又是一抖,缰绳在她掌中翻了个花,狠狠抽在马臀上。
“啪——”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原野上格外刺耳。
马儿长嘶一声,四蹄腾空,脖颈高高扬起,鬃毛在风中炸开。
马车骤然提速,车轮碾过一块秃石,整辆车猛地弹起又落下,车厢里的茶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瓷器碎裂的声音混着木板的震颤,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昭知的身体随着车身剧烈摇晃,但她双脚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