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额角暴起青筋,撑在榻上的手泛着白,手背上蜿蜒曲折的脉络清晰可见,那剧烈地痛感仿佛像有生命的藤蔓一般,在他五脏六腑蔓延。
他压下墨七的手,试图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却发现身上已经痛到麻木,使不出丝毫的力气。
谢无妄唇角轻扬,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笑出了声,“好的很......”
他的声音带染着轻颤,说完,闭上了眼。
“昭知......”
直到谢无妄一声气若游丝的轻唤,昭知这才仿佛在某个世界被拽了回来。
她猛然惊醒,视线里的画面才逐渐清晰起来。
她看到几乎晕厥,唇上原本还有些血色,此刻却像白纸一般的谢无妄,倏地,心下慌了神。
那不是心火石运转时的正常摩擦所产生的滞涩,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钝痛。
她猛然站起身,急步走到谢无妄面前,像个做错的孩子似的,变得无措起来。
“谢......”
墨七皱着眉,冷声道:“你若是控制不好自己的心火石,就离少主远些。”
“这不关你的事。”昭知的声音同样冷了下去。
“好了,我没事......”
谢无妄的声音极轻,却又带着制止的力量。
他似乎从刚刚那痛苦中解脱,缓缓睁开眼,沙哑道:“昭知,去点一炷香,墨七,你和昭知一同守着……若一炷香燃尽……”
他顿了顿,道:“若一炷香燃尽,并未瞧见人影的话,便继续朝东都的方向去,我要休息一会儿,你们看着。”
“……好。”
“……是,少主。”
墨七与昭知一前一后出了马车,昭知将帘放下,马车内的光亮渐渐褪去,将谢无妄完全笼了进去。
槐花如今开得正盛,白莹莹的槐花垂下来,像缀满了细碎的雪铃,风一吹就轻轻晃,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香。
可树下之人却无心欣赏。
昭知燃上香,她单膝着地,垂眸静静地看着那香上烧红的白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墨七冷脸站在一旁,似乎也并未有开口之意。
两人就这样等着香燃,一时只剩细微的风声。
香不知不觉中燃掉半支,白色的灰烬啪嗒掉在了地上,被风轻轻一吹,融进了土里。
“若你真的担心少主,就应该控制好自己,你的心火石躁动,如今哪怕只有一丝也会波及到他。”墨七突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