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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剑眉,却不凌厉,像墨笔在宣纸上提按顿挫后那最后一捺,蓄着未尽之意。
此刻那眉因高热未退而微微蹙着,眼睫很长,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覆在眼下那层薄薄的倦色上。
他这几日大约没怎么睡,眼睑下方有一痕极浅的青,好在因着常年在外历练,淡淡的蜜色肌肤并不明显。
鼻梁挺直,从眉心一路向下,线条干净利落,到鼻尖处微微收束,带着一点克制的弧度。
唇色因发烧而比平日红了几分,却干燥,起了极细的皮。
昭知的目光停在那里,停了很久。
她记得这双唇阖上时是什么样子,笑时是什么样子,偶尔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时又是什么样子。
昭知微微眯了下双眼。
她眸色一暗,绻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一瞬。
这一路,谢无妄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他头朝昭知一侧歪了过去。
不知行了几许,车架顿停,车辙声戛然而止。
谢无妄原本便有些歪斜的身子因着惯性猛地朝下,眼看着额角就要撞在台上——下一秒,便被昭知的手心稳稳接住。
温热的触感令谢无妄心下一懔,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已先一步做出反应——他猛地睁开眼,正对上昭知垂眸望下来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金色的暗流尚未完全隐去,像余烬将熄未熄的火,明明灭灭地映着他的倒影。
谢无妄的额角还贴在她掌心,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分不清是谁的更烫。
两人就这样望了一会儿。
“……到了?”谢无妄率先开口,嗓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听起来倒比平日多了几分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