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存真托着茶盏,指尖一圈又一圈摩挲杯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仆从添完茶退出去,花厅又只剩下他二人。
曲清波等了片刻,见他仍没有开口的意思,到底没忍住。
“藏舟,要查清她身上的疑点,只有一个法子——搜神。”
曲存真停下动作,指尖抵在杯沿。
“家主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曲清波当然知道。
搜神是修仙界的一种审讯手段,以神识强行侵入修士灵府,窥探记忆。
灵府是何等隐秘的地方,便是夫妻也不一定敢彼此敞开。
被搜神本身就是受辱。
何况,修士被搜神之后,轻则灵府受损,重则心智错乱。若是筑基未成的修士,甚至可能魂飞魄散。
“我这不是来和你商量么?”
曲存真微微侧头,眼皮半掀,斜睨他一眼。
“曲家族规第七条,未审定罪、未列罪籍的族中晚辈,禁用搜神之刑。你身为家主,带头破规?”
曲清波摆摆手,往前凑了凑。
“规矩再大还能大得过曲家的安危?曲家养她十年,这点牺牲做不得?”
“养她?”
曲存真嗤笑一声。
“家主要这么算的话,这十年,她的衣食住行、修炼进学哪一样不是从我私账上出的?要说养,也是我养她,同曲家没有半分关系。她的牺牲,轮不到曲家来要,更轮不到你这个家主用曲家的名义强求。”
曲清波被堵得语塞,他当然知道,素遂心这些年的吃穿用度,全是曲存真一手包揽。
无话可说,只能换个说辞。
“无非是耗点灵力罢了,若她清白,我代表曲家向她赔罪,她想要什么只管开口便是,不会让她吃多少亏。若是……真有什么不可告人,你我此刻心软,便是日后把曲家往火坑里推。”
曲存真放下茶盏,杯底与几面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她才十七,灵根本就受损,连筑基都未成,灵府脆弱得不堪一击。搜神对她而言不是耗些灵力,是要毁她修行,毁她一辈子。”
他抬眼看向曲清波,目光里含几分失望。
“搜神是对付宵小、奸细的法子,她是我的人,你要对她搜神,是把我的脸面踩在脚底,让整个修真界笑话曲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