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语哭了,哭得很惨,哑着嗓子也不敢哭太大声,巫檐呢,这人就由着他心痛如绞也不安抚他,任他肝肠寸断、脑汁俱涸也想不明白他和巫檐究竟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地步的。
巫檐起伏的动作并不温柔,痛的感觉更多一些。
忍痛的时候,楚语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如果上苍让他回到十三岁,他还会不会跟着巫檐走?
……
那天的雨也是这么大,那天很冷,风很大,湿漉漉的垃圾被吹翻,到处都是污水。
楚语全身都湿透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何处是他的安身处,路过的车溅了他一身脏水,而他浑身上下就只穿着一条短裤。
奔走躲雨的人和疾驰的车似乎永远也不会减速,不会管污水是不是会在奔跑和车轮转动中弄脏了别人。
人们用怪异的眼光打量他,难堪和迷茫一层层累积,受不住的时候,也许只剩下坍塌一个结局。
他离开人行道站在了马路中央。
张开双臂的时候,他想:原来我也很自私,想死的时候就不管会不会给车主添麻烦了。
他想:如果不幸牵连车主,那也只有下辈子再还了。
他又想:他特意挑了辆豪车,麻烦对人家来说会小一点吧?
他从未想过那辆车会为他停下来,这个世界离开他不会停止转动,雨不会停,风不会停,谁都不会停,只有这辆黑色的车缓慢减速,停了下来,没有按喇叭催促,只是静静停在离他五六米处等着他。
楚语怔了一会,随后他选择走向另一条车道。
他想:这个世界不停,所以他也不会停,不会因为这辆车停了就停止想死。
他刚刚转了个身,车窗就降了下来。
年轻的心理医生声音很冷:“站住。”
然后他就不知道为什么停了脚步。
可能是下意识因为那语气而怯了吧,毕竟他一直是那样懦弱的人。
“在你死之前,我希望能请你吃顿饭,那之后你如果还想死,我不会拦。”
他其实应该摇头的,按他的习惯,他不会愿意给人添麻烦。
可今天,他忽然想任性一次。
于是他只是犹豫了一会就在车主的邀请下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