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清楚,以前的漕运,一直都掌握在文官集团的手中。漕运之中油水巨大,从漕粮的征集、运输,到沿途的关卡收费,每一个环节都能带来丰厚的利益,各部门、各地方的官员都能从中捞到好处,形成了一种“和平共处”的平衡局面。而在这种平衡之下,唯一受到极大损害的,就是大明王朝的国库,就是天下的百姓。朝廷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用于漕运,可最终能运到京师的漕粮,却不足征集数额的七成,其余的都被各级官员层层克扣,落入了私人的腰包。
如今,这些利益集团早已勾结在一起,盘根错节,势力庞大,常延龄想要改变这一切,无疑是难如登天,甚至可以说,基本没有可能。他深知,自己的每一步行动,都可能触动整个利益集团的利益,引发他们的疯狂反扑。更让他忧心忡忡的是,一旦处置不当,引发漕工的不满,后果将不堪设想。漕运之中,有数十万漕工依靠漕运为生,他们大多是底层的穷苦百姓,一旦漕运秩序被打乱,他们的生存就会出现严重问题,这根本不是他一个漕运总督能够解决的。
常延龄清楚地知道,那些利益集团绝不会坐视自己破坏他们的既得利益,一定会在暗中鼓动漕工,制造混乱。一旦数十万漕工被逼到绝境,在有心人的鼓动下,必然会引发大乱,到时候,漕运中断,一粒粮食都无法运到京师,整个大明王朝都将陷入粮食危机,后果不堪设想。他肩上的担子,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眼下,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以身作则,严格约束漕运总督府的所有官员和工作人员,要求他们廉洁奉公,不得克扣、偷盗漕粮,尽力减少漕粮的损耗,全力以赴将漕粮运到京师,尽可能维持漕运的基本秩序,为朝廷争取更多的时间,也为底层漕工留一条生路。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却也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就在常延龄沉思之际,大堂外传来了守卫的脚步声,随后,守卫躬身走进大堂,恭敬地禀报道:“大人,府外有人求见!”
“不见!”常延龄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决地拒绝了来人。自他担任漕运总督以来,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前来求见,这些人之中,有地方官员,有漕运商人,还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他们的目的基本都是一样的,想拉他“下水”,让他和他们同流合污,一起克扣漕粮、中饱私囊,共享漕运带来的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