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一龙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啐了一口:“遍地狗屁流民!你以为还是以前?河南百姓都分到了朝廷的土地,有粥喝、有地种,谁还愿意跟着老子当流寇?别废话了,先回霍山再说,六安和凤阳一带,比河南安全得多,咱们先在那喘口气,再做打算!”
“对对对!还是贺爷英明!先回霍山避避风头,日后再图大计!”入云龙连忙点头哈腰附和,生怕再触怒这位暴怒的首领。
一行人不敢耽搁,催马疾驰,很快就钻进了一处狭窄的小山谷。这山谷是进入伏牛山余脉的唯一通道,只要穿过这里,前面就是连绵起伏的深山老林。贺一龙心里笃定,凭着他们多年在山里和官军躲猫猫的经验,就算官军真的追来,这几百人也能轻松藏进山林,让对方无功而返,论山区跑路的本事,河南境内的官军,没人能比得过他们。
可刚走到山谷中段,入云龙突然脸色骤变,手指着前方,声音都在发抖:“贺、贺爷!有埋伏!”
贺一龙心里一咯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忍不住又爆了句粗口:“驴球子!这帮狗官军竟然还留了后手!”
只见前方一百多步远的峡谷要道上,突然出现了一队身穿乌黑铁甲、手持线膛枪的官军,阵型整齐,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们,杀气腾腾。不过,当看清官军人数只有一百来人时,贺一龙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随即又燃起一丝狠劲,对着麾下嘶吼:“怕个球!就一百来个杂碎,兄弟们跟老子冲过去,杀开一条血路!”
他心里打得明白:峡谷两侧是不算太高的山崖,可他们都骑着马,根本没法弃马爬山;身后又担心有追兵,不敢回头逃窜。眼下,唯有向前冲杀,突破这队官军的阻拦,才有活路。当然,若是实在打不过,回头跑路也只能是权宜之计。
贺一龙一马当先,率领八百多残部,缓缓朝着官军阵型冲去。峡谷路面崎岖不平,战马根本没法疾驰,他们又舍不得下马步战,只能骑着马慢悠悠地向前挪动,活像一群待宰的羔羊,却还硬撑着摆出血战的架势。
官军阵中,一名新兵看着越来越近的流寇,手心直冒冷汗,忍不住压低声音,对着身前的把总杨宝问道:“老、老大,这流寇怎么有八百多?不是说最多就几十个残部吗?咱们这一百来人,能打得过吗?”
杨宝可不是普通士兵,他因在洛阳之战中表现勇猛、战功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