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怀中那封密封的信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粗糙的封蜡硌得掌心微微发疼。这痛感如此真切,才让他确信眼前的一切并非幻觉。方正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没能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半旧的宦官常服,衣料上甚至还留着去年冬天沾染的墨渍。在今日之前,他在宫中的地位,从来都排不上号。?
论资历,曹化淳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身兼数职,深得崇祯信任;王承恩是皇帝贴身近侍,日夜随侍左右,说话比许多大臣都管用;就连王子心、王德化这两位,也因擅长揣摩圣意,时常能在崇祯面前说上话,得到的赏赐远比他丰厚。更不必说高时明、李凤翔、褚宪章这些资深太监,或是像高起潜那样曾执掌兵权的宦官,哪怕是驻守居庸关的杜勋,在崇祯心中的“好用程度”,也远在他之上。?
方正化自入宫以来,凭借着一身文武本事和耿直性子,虽未犯过大错,却也始终没能进入权力核心。他曾无数次在深夜里琢磨,自己或许这辈子就只能做个不起眼的中层太监,守着本分过完一生。东厂提督?那是何等尊贵的职位!自永乐年间设立东厂以来,历任提督皆是皇帝最亲信的近臣,手握监察百官、侦查缉捕的大权,是宫中宦官能达到的巅峰之一。这样的位置,他连做梦都不敢轻易触碰,生怕那梦境太过美好,醒来后会更加失落。可如今,这桩连梦里都不敢奢求的事,竟然真的成了现实。?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涌上心头,方正化只觉得眼眶发热,平日里刚毅的面容也变得柔和起来。他猛地转过身,再次跪倒在朱慈烺面前,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此时的他早已顾不得礼仪周全,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谢小爷恩赐!奴婢……奴婢定不负您的重望,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您失望!小爷保重,奴婢这就告退,即刻着手筹建东厂!”?
朱慈烺坐在铺着厚厚锦缎垫子的椅子上,看着方正化这副失态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他起身走上前,伸手轻轻扶起方正化,指尖触碰到对方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