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旗垂落,城楼破损,垛口坍塌大半,城墙布满刀砍箭凿的密密麻麻的伤痕。
随处可见蜷缩休憩、带伤喘息的士兵,伤兵哀嚎之声断断续续从城内营帐传来,凄凉刺耳。
整座镇北关,早已是强弩之末,破败得摇摇欲坠。
“末将周世忠,参见长公主!”
脚步声渐近,周世忠行至她身前五步之外,重重单膝跪地,甲胄相撞,发出沉闷铿锵的声响。
满身血污,满身伤痕,姿态恭敬,眼底满是愧色与沉重。
“末忠驻守镇北关,守土不力,致使边关危殆、将士死伤惨重,险丢镇北关,罪该万死!”
连日死守,耗尽全部兵力物力,依旧挡不住敌军攻势,若不是宋知宜星夜驰援,今日镇北关必破,他难辞其咎。
宋知宜垂眸望着跪地的铁血将领,神色平和,无半分苛责,声线清泠沉稳,穿透呼啸风雪:“将军起身。”上前将人扶起,“将军阻十万铁骑,死守镇北关不失,无过有功。”
她深知其中惨烈。
若非周世忠拼死固守、死扛猛攻,耗尽敌军锐气,为她千里奔袭争取时间,镇北关未必能够撑到她赶来。
周世忠闻声抬头,眼底难掩动容,却依旧满心沉重,起身拱手垂首:“公主谬赞。末将侥幸死守,内里早已全线崩盘,如今城关之内,已是绝境残局。”
“细细道来。”宋知宜缓步向前,行至城墙边,目光远眺关外蛰伏的敌军,语气平静无波,“城中兵力、粮草、军械、外援,尽数报来。”
她需要了解所有实情,唯有摸清所有劣势,方能谋定翻盘之策。
周世忠敛去心绪,正色沉声,一五一十据实回禀,字字皆是血泪实情:“回公主,末将麾下原有守军五万有余,多日血战下来,战死两万八千余,重伤六千有余,轻伤者不计其数。如今能披甲持刃、登城作战的可用兵力,不足两万。”
五万余可用兵力,耗损至两万。
宋知宜眸色微沉,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剑柄,不动声色。
周世忠继续禀报,语气愈发沉重:“粮草早已彻底告罄,昨日起,全军已然断粮。守城箭矢耗尽八成,滚石、火油、拒马等守城器械,尽数消耗一空,城墙多处缺口,无力修补。”
“外援更是断绝。”他深吸一口气,道出最致命的死局,“先锋大将刘武,领一万先锋兵驰援北疆,半路遭遇瓦剌游骑层层拦截,被困外围隘口,寸步难进;粮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