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歇息片刻,宋知宜即刻出宫调兵。君复留守京城统筹宫变善后、看管谢家犯人、稳定九门秩序,连夜调配战马、军械、粮草辎重。天光微亮,两万玄甲铁骑尽数集结,宋知宜一身轻甲策马领军出城,舍弃平缓官道,踏荒原雪原日夜兼程,千里奔袭北疆。
千里之外的镇北关,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连天暴雪席卷整片荒原,关外冻土被反复厮杀渗出的血水浸透,冻成一块块暗红冰泥。断折的军旗、开裂的长枪、破碎甲胄与将士尸骸层层堆叠,寒风卷着细碎血沫,刺骨寒凉。瓦剌拿到谢衍送出的完整布防图后,十万外族铁骑倾巢南下,连日不间断猛攻城关。
如今关内仅有周世忠麾下三万守军独自支撑,刘武的先锋部队被困外围隘口,韩成押送的粮械辎重队遭敌军游骑纠缠,两路援兵音讯渺茫,迟迟无法入关。连续三日三夜死战,关内粮草见底,箭矢消耗十之八九,城头士卒死伤过半。新兵冻僵手指仍死死攥紧兵刃,带伤老兵裹着浸透血污的布条钉在垛口,人人心中清楚,孤城无援,已是死局。
城楼正中,周世忠一身重甲裂开数道深痕,肩背、小臂遍布深浅交错的刀伤,干涸黑褐色血痂牢牢粘在甲片缝隙。他三日不曾合眼,始终登城督战,嗓音早已嘶哑如砂石摩擦,双手紧握长刀,虎口反复崩裂渗血,目光沉沉望向关外无边无际的瓦剌军阵。
“诸位将士,刘武先锋被敌军拦在外围,韩成押运粮草军械受阻,眼下唯有我们死守城关。”周世忠高声喊话,悲怆却不失刚毅,“身后便是中原腹地、万千百姓,今日我周世忠立誓,与镇北关共存亡!”
残存数千残兵齐齐举刃,嘶吼撞在呼啸风雪里,声响单薄悲壮,掩不住全军上下弥漫的绝望。
暮色沉沉压落,风雪骤然加剧。瓦剌主帅策马登上高岗,望着摇摇欲坠的残破城墙,张狂大笑,声震四野:“关内残兵油尽灯枯,两路援兵远隔百里,根本来不及驰援!随我踏平镇北关,长驱直入中原!”
十万铁骑同步动阵,黑压压兵潮如同海啸奔涌,朝着城墙碾压而来,这是足以一举攻破城关的最后一波绝杀攻势。
周世忠闭上双目,胸中一片怆然。他不惧马革裹尸,唯独怕国门失守,外族铁骑践踏中原大地。他横刀于身前,正要传令麾下亲兵全数下城,以身殉国、死战到底!
就在城墙即将被冲破、北疆疆土濒临沦陷的生死刹那!
风雪交界的遥远天际,骤然传来一阵浩荡沉雄的马蹄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