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皇帝充满怒气的声音,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扑倒在地:"奴才该死,陛下觉得冷,奴才这就叫人再加些炭。"座上长久没有声响,小太监小心翼翼擦了擦额角滴下的汗水,不知是被这殿中热气烘的,还是被这天子怒气吓得。
当天夜里,谢广在谢府的书房里,收到了赵祯密召钱谦的消息。他将密报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皇帝亲自开始查了。"谢明远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盏茶,没有喝。"钱谦那个废物,怕是把什么都招了,早知道就该直接灭口,省的额外生出事端。"
谢广也了解钱谦这个人,也是同样推测,不过他沉稳些:"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边关的情况压不住了。皇帝已经起了疑心,再压下去,他会更怀疑。"
"那怎么办?"
谢广轻笑一声:"把真实的军报给他看。瓦剌已经在雁门关外了,他看了只会更慌更怕。如今他除了靠我们还能如何?"
谢明远点了点头:"我让人去办。"
第二天,赵祯在御书房里收到了新的军报。军报是兵部送来的,上面写着瓦剌在边境集结五万骑兵,先锋已至雁门关外五十里。赵祯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将军报放在桌上。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没有让人看出来。
他想起顾衍之说的那些话,想起密信上的那些字,想起钱谦跪在地上说的那些话。谢家真的在卖国。瓦剌真的要打进来了。他坐在龙椅上,看着案上那份军报,看了很久。
"来人。"
太监推门进来。
"让人暗中召帝师进宫。"
太监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顾衍之是在半个时辰后进宫的。他穿着黑色的帝师朝服,走进御书房,拱手行礼:"臣顾衍之,参见陛下。"
赵祯看着他,眼神中透着戒备,自以为藏得很好:"顾卿,你上次说,谢家与瓦剌有密信往来,可有实证?"
顾衍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赵祯接过来展开,信是瓦剌文写的,他看不懂,但信的末尾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印,是谢家家主的私印。他将信放在桌上,看着顾衍之:"这封信,你从哪里拿到的?"
"臣不能说。"顾衍之的声音很平,"但臣可以以帝师的身份担保,信是真的。"
他知道帝师一脉的规矩,帝师做事从来不需要向皇帝解释。历代帝师都是这样,先帝在世的时候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