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宋知宜垂下眼,没有接话,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你先养伤,伤好了再说。”
下人端了药进来。宋知宜扶他坐起来,靠在床头。
“我自己来。”他伸手要接碗,手在发抖,碗差点掉了。宋知宜没有松手,将碗接回去,又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逞强,张嘴喝了
君复醒来的第三日,已经能下床了。宋知宜端了药碗进来,看见他站在地上,将碗放在桌上,走过去扶他。他摆了摆手,自己走了两步,又走回来,在榻边坐下。
“躺了这么多天,骨头都硬了。”他说,声音还有些哑,但语气是轻松的。
宋知宜将药碗递给他,他在她对面坐下,接过碗,皱着眉头一口气喝完,将空碗放在桌上,从碟子里拈了一颗蜜饯放进嘴里。蜜饯是宋知宜让沈七去买的,她不知道他吃不吃甜的,他嚼着蜜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甜的。”他说。
“知宜。”他忽然叫她。
“嗯。”
“我想起了。”
宋知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什么事?”他记起来了,他和君家老夫人的事?
“全部。”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梦,“那时候继母刚进门不久,设计将我卖给了即将离京的人牙子,后来我逃出来,流落在街头,饿得走不动路,蜷在墙角。有一个小姑娘经过,蹲下来,把手里的糖饼掰成两半,递给我一半。我把糖饼吃了,她把外衫脱下来,披在我身上,我看见她的耳后有一颗朱砂痣。”
宋知宜没有说话,是她吗?没印象。
“后来我被玄衣司的人收留,又被师父顾长卿收为弟子,改名顾衍之。执掌玄衣司后才回君家。”他顿了一下,“我一直在找那个小姑娘。”
宋知宜伸手摸了摸自己耳后那颗朱砂痣:“有吗?我不记得……”
“我记得,我什么都可以忘。”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耳后那颗痣,这次他的手没有发抖,“这个不会。你救了我两回。”
宋知宜将他的手握住,放回被子里,替他将被子掖好。“你先养伤。”她说,“养好了,再说。”
君复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暮色从墙头漫进来。宋知宜起身点了灯,灯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左一右,挨得很近。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再是疏离,而是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根系在地下纠缠,枝叶在风中轻轻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