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差役伸手示意,他踉跄着站了起来。
他的妻子跪在院子里,哭得浑身发抖。他的儿子站在廊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怀仁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看他们。
囚车从周府门口驶出,沿着青石板路往刑部大牢的方向去。刑部大牢阴冷潮湿,老鼠比人多。差役将他推进一间单独的牢房,关上铁门。铁门关上的声音很响,哐当一声,在整座大牢里回荡。周怀仁站在牢房中间,看着地上那堆发霉的稻草,站了很久。
第二天,一个穿灰色棉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食盒。他将食盒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一些饭菜和一壶酒,酒是温的,冒着热气。
“谢大人让我来看看你。”中年男人的声音很低。
周怀仁抬起头,看着那个人。他认识他,谢明远的管家,姓周,跟他是本家。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谢大人怎么说?”
“谢大人说,你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如此,你的家人还有一条活路,你走后,你的家人也有人照顾。”
周怀仁看着那饭菜和那壶酒,忽然笑了,了然中带着几分荒唐的笑。十二年了,他替谢家卖了十二年的命,换不来一句“我保你”。
中年男人走了,铁门重新关上。
周怀仁坐在墙角,将那壶酒拿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想起十二年前他第一次替谢家办事的时候,收了三万两银子。
下午,陈贤来了。他站在铁门外,手里拿着一本卷宗,看着蹲在墙角的周怀仁。他没有进牢房,隔着铁栏杆,看着他双布满血丝的眼。“周怀仁,你想好了没有?”
周怀仁抬起头:“陈大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我招。”
陈贤只将手里的卷宗交给旁边的差役:“让他画押。”
差役打开铁门,将卷宗和笔递过去。周怀仁接过笔,手在发抖,笔尖在纸上抖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笔,在卷宗的末尾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消息传到谢府的时候,谢广正在后花园喂鱼。他将手里的鱼食撒进池塘里,看着那些锦鲤争抢食物,水面翻起一片红色的浪。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身,看着谢严。
“周怀仁招了?”
“招了。”谢严站在廊下,脸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