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知道她说得对,一封信,孤证,扳不倒谢家。
“不过也不是没有用。”宋知宜将铁匣推到桌角,“我们用它来逼谢家露出破绽。他们知道我们手里有信,却不知道我们手里到底有多少,就会慌,一慌,就会动,一动,就会露出更多马脚。”
顾衍之站起来,走到她身侧,隔了一步的距离:“你不怕他们抢先动手?”
“所以我们动作要比他们快。”宋知宜看着他的眼睛。顾衍之恍惚又看见了当年大权在握指点江山的摄政公主模样,一闪而过。
顾衍之看着她,站在窗前,月光落在她肩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有些模糊。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些密报上的字迹,清隽瘦劲,每一笔都斩钉截铁。她还是那个人,那个在城楼上看着火光、面不改色的长公主。
“你要用这封信做饵。”他说。
宋知宜没有否认。“谢家会派人来找这封信,无论时派人来偷,还是派人来抢。他们动得越多,留下的痕迹就越多。我们只需要,等着他们自己把证据或者线索送上门来。”
顾衍之忽然笑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宋知宜好奇:“什么样?”
顾衍之回想了一下:“过去的你做事果决,雷厉风行,而现在耐心了很多。”
“以前我是长公主,手里有兵有权,想打谁就打谁。”宋知宜语气说笑,“现在我什么都不是,只能多费事些,只能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顾衍之在她对面坐下,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
“谢家,不急。”宋知宜端起茶杯,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急的是边关。”
“瓦剌人不会等。”宋知宜抬起眼,“他们跟谢家约定了里应外合,谢家还没动手,但瓦剌人已经在边境集结了。如果谢家一直不动,瓦剌人会等不及,自己打过来。”她将茶盏放下,“到时候,不管谢家配不配合,边关这场仗就不可避免。”
“所以你要在瓦剌动手之前,先逼谢家动手。”他说。
“不是逼谢家动手。”宋知宜的声音很轻,“是逼皇帝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