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宜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想起君行说的那些话:“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能长久”,她想起秦大夫说的治不好,她想起那天晚上在黑暗的巷子里,他站在一地狼藉中间,身姿笔直如剑,浑身上下散发着冷肃的杀意。那不是她认识的君复,但那个君复,也是他。
“知宜。”君复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怕不怕?”
宋知宜看着他,看了很久,伸出手,将他的手指握在手心里。
“药还没煎。”她说,“我去煎药。”她松开他的手,转身去了灶房。君复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宋知宜蹲在药罐前,用扇子慢慢地扇着火。火苗舔着罐底,药汁咕嘟咕嘟地响,热气蒸得她眼睛发涩。药煎好了,她滤出药汁,倒进碗里,端着碗回到屋,君复还接过药碗。
“烫。”她说,“凉一会儿再喝。”
君复点了点头,将药碗放在桌上,看着碗里黑色的药汁,沉默了片刻:“知宜,如果我发病的时候不认得你,你不要靠近我。”
宋知宜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你答应我。”君复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而笃定,“如果我发病的时候不认得你,你就走开,不要靠近我。等我清醒了,再回来。”
宋知宜放下茶盏,看着他那双温和的、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睛:“你担心你发病的时候会伤我?”
君复没有否认:“秦大夫说可能打人、砸东西。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好像会,但除此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宋知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额角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伤口结了痂,摸上去有些硬,有些粗糙。她的指尖很凉,他的伤口微微发烫。
“你不会。”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君复抬起眼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看见我后眼神虽然像是不认识我。”宋知宜说,“但都会平静下来。”
君复看着她,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宋知宜收回手,将桌上的药碗端起来,递给他:“凉了,可以喝了。”
君连接过碗,没有犹豫,一口气喝完。药很苦,但他没有皱眉,将空碗放在桌上,看着她的眼睛。
“知宜。”
“嗯。”
“我不会伤你的。一定不会。”君复看着她又心生担心,“如果有一天,我变了一个人,你还会理我吗?”
宋知宜收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