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宜停下脚步:“赌坊?”
“嗯。”程青棠推开门,一股热浪夹杂着酒气和汗味扑面而来。里面几张桌子,围满了人,有人在掷骰子,有人在推牌九,吆喝声此起彼伏。
宋知宜皱了皱眉:“你带我来赌钱?”
“也不一定就要赌钱,是让你看看。”程青棠拉着她走到角落的一张空桌前坐下,要了一壶茶,倒了两杯,将一杯推给宋知宜,“你看那些人。”
宋知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赌桌旁的人形形色色,有穿绸衫的商人,有短打的脚夫,有戴着头巾的妇人,个个眼睛发红,盯着桌上的骰子,嘴里喊着大小。
“他们在这里,什么都不想。”程青棠喝着茶,语气很平淡,“赢了笑,输了骂,出了这个门,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日子就是这样,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那些想不通的事,放一放,过几天也许就想通了。就算想不通,也不至于把自己逼死。”
“你经常来?”宋知宜问。
“你说呢?”程青棠笑了笑,“最近也不大来了。沈砚清知道了会念叨。”
宋知宜静静地看着那些人。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汉赢了几个铜板,高兴得直拍大腿,旁边的人笑着骂他狗屎运。那老汉也不恼,揣着铜板,哼着小曲出了门。
程青棠见宋知宜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干脆拉着她走到一张赌桌前面。桌上正赌大小,庄家是个四十来岁的光头,穿着灰布短褐,手腕上套着一串铜钱,摇骰子的架势虎虎生风。周围的赌客有的站有的坐,眼睛全盯着那只骰盅,嘴里叽叽喳喳地喊着“大!大!大!”或者“小!小!小!”。
宋知宜被程青棠按在一张长凳上,手里被塞了几块碎银子。她低头看了看那些碎银,又抬头看了看程青棠,“做什么?”
“押呀!”程青棠在她旁边坐下,翘起腿,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搁在桌上,“押大押小,猜就行。猜错了算我的,猜对了你拿走。”
宋知宜看着桌上那些红着眼睛、扯着嗓子的赌客,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不喜欢这种地方,太吵,太乱,所有人都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眼睛里只有那只骰盅。
庄家将骰盅猛地扣在桌上,吆喝一声:“买定离手!”
宋知宜没有动。程青棠替她押了“大”,又给自己押了个“小”。骰盅揭开,四四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