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我记得有人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别死’。”君复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一件很私密的事,“后来我醒了,什么都忘了,只记得那句话。”
宋知宜没有说话。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婚何由定?”君复继续往下说,声音稳了一些,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听见了,我说的是‘未婚妻’。不是妻子,是未婚。我在等你点头。”
宋知宜抬起眼,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回避,没有闪烁,只有一种坦荡的、近乎固执的认真。
“如果我不点头呢?”她问。
君复沉默了片刻。“那我继续等。”
宋知宜看了他很久。久到灯笼里的烛火快熄了,久到观棋在院子里大概已经煎好了第三碗药。
“你这个人,”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很会自作主张。”
君复的心沉了一下。
“谁允许你以未婚夫自居的?”她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君复张了张嘴,想说“你没答应,但你也没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能这么说,太无赖了。
“你没有答应过,”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涩,“是我冒昧了。”
宋知宜看着他那颗低下去的头。灯笼的光照在他发顶,有几缕头发翘着,是跑过来的时候风吹的。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我在等你点头”。
她转过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进来吧。外面凉。”
君复猛地抬起头,她的背影已经走进了堂屋,灯影晃了一下,消失在门框后面。他站在门槛外,愣了一瞬,才迈步跨了进去。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屋里,宋知宜在桌边坐下,倒了两盏茶。一盏推到他面前,一盏自己端着。她没有看他,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
“你刚才说,你在等。”她的声音很轻,“等多久了?”
君复在她对面坐下,握着茶盏,指尖微微发烫。他想说好久好久了,可仔细想想他们相遇的时间真的算不上太长,那为什么感觉想过了半生?他顿了顿只好回答:“算起来,快一年了。”
宋知宜喝了一口茶,悠悠道:“一年不算久。”
“我知道。”君复说,“我可以等更久。”
宋知宜放下茶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灼热的、逼人的,而是温和的、沉静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