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复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角,像是想笑,又没有力气。“所以你可怜我?”
宋知宜抬起眼,看着他。他的脸上还有病后的苍白,眼睛里却有一点微弱的光,像快要熄灭的烛火被人用手护住了。
“不是可怜。”她说。
君复等着她往下说,她没有再说。
她起身去倒热水,水声哗哗的,隔着墙传过来,和窗外的鸟叫声混在一起。君复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房梁,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在这里。她还在这里。这就够了。
观棋走后,宋知宜在君复床边守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君复的烧退了大半,人却还是昏昏沉沉的,偶尔清醒片刻,说一两句含糊的话,又沉沉睡去。宋知宜喂他喝了两次粥,换了无数次帕子,又把灶房里的药罐翻出来,照着常见退烧的方子煎了一碗药,她不会看病,但煎药还是会的。药煎好了,她尝了一口,苦得皱眉,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一小罐蜂蜜,舀了一勺搅进去,才端过去喂他。
君复喝了药,又睡了过去。宋知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眼休息。她太累了,一夜没睡,白天也没合眼,此刻听着君复平稳的呼吸声,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
睁开眼,君复正侧着头看她。暮色从窗户透进来,将整间屋子染成昏黄的色调。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清明了些,正定定地望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还没走。”他说,声音还很哑,但比昨天清晰多了。
宋知宜直起身,理了理袖口。“观棋还没回来。”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了,“烧退了。”
君复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起身去倒水,端着碗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撑着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披着一件外衫。
“你躺下。”宋知宜皱了皱眉。
“躺太久了。”君复接过水碗,喝了一口,将碗放在床头。他抬头看她,忽然说:“知宜,你是不是在躲我?”
宋知宜的手微微一顿。她没有回答,只是坐回椅子上,垂着眼,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
“你躲了我好些日子了。”君复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以为是因为赵家的事,你怕我。可你昨天来了,守了我一天一夜。你不怕我。”
宋知宜沉默着。
“是因为我是京城来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