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万顷将那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心的皱纹越拧越深。
“他身边那个随从呢?查了吗?”
“查了。叫观棋,二十出头,口音也是京城的。但跟君复一样——查不到来历。”赵师爷压低了声音,“老爷,这人要么是个无名小卒,要么……”他没敢把后半句说出来。
赵万顷替他补上了:“要么,是咱们查不到的人。”
能让他赵万顷在容城查不到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真的一无所有的穷酸,另一种是来头大到地方上的关系网根本够不着的人。
君复住在城东,租的是一间不起眼的旧院子,穿着打扮也不见得多华贵,看着不像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可他能拿到这么多东西,是一开始就冲着他赵家来的?还是背景真的深不可测?随手就能找到这些。
赵万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再去查。”他睁开眼,“查不到君复,就去查那个杂货铺的宋知宜。他跟那个女人走得很近,从她身上或许能找出线索。”
赵师爷应了,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赵万顷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叠银票。他数了五张,递给赵师爷,“拿去打点,找那些能接触到府台衙门的人打听。京城那边也要查,继续查。”
赵师爷接过银票,揣进怀里。
“备马车。”他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得去一趟。”
“老爷,您要亲自去?”
“不然呢?”赵万顷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等他把东西送到府台,再去牢里请罪吗?”
师爷不敢再多嘴,连忙下去备车。
马车驶向东巷的路上,赵万顷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一直在抖。他在想那封警告信——不是在想它写了什么,而是在想它没有写什么。君复没有提任何条件,没有要他做什么,只是告诉他:到此为止。
赵万顷换了便服,上了马车,亲自去了君复的小院。
他提着礼物,走到君复的院门前。
观棋正在院子里浇花,听见敲门声,探头一看,见是赵万顷,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
“赵大人,您怎么来了?”
赵万顷堆起笑脸,拱手道:“小哥,烦请通报一声,容城知县赵万顷,特来拜见君公子。”
观棋看了看他手里的礼物,没有让路,只是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