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
“去烧些水,拿干净的细布和剪刀来。”君复头也不抬,径直进了堂屋。
观棋应了一声,丢下扫帚就跑。
君复将雏鸟放在桌上,从柜中取出一只小木匣,里面放着几样简陋的伤药和细棉布。他手指很稳,动作很轻,先用温水浸湿的布条轻轻擦去鸟眼周的血迹。那鸟疼得直抖,尖嘴一张一合,却没有叫出声。
宋小小趴在桌边,大气都不敢出,两只小手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发白。
“君哥哥,它的眼睛……还能看见吗?”
君复看了一眼那只已经浑浊不堪的眼珠,沉默了一瞬。
“不能了。”
宋小小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君复没有安慰她。他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将伤口清理干净,敷上药粉,用细布条轻轻地缠了几圈。那鸟被裹得像颗小粽子,只剩一只完好的眼睛露在外面,乌溜溜地转。
“好了。”他说。
宋小小抬起头,泪痕满脸,抽噎着问:“它……它不会死了?”
“应该吧。”
宋小小这才慢慢止住了哭,凑过去看那只鸟。鸟歪着头,用那只独眼盯着她,忽然叫了一声。
宋小小破涕为笑:“君哥哥,它在跟我说话!”
君复没接话,转身去净了手。观棋端了碗温水进来,看见桌上那只被裹成粽子的鸟,嘴角抽了抽,没敢多嘴。
宋小小把鸟小心翼翼地捧起来,贴在胸口,忽然抬头问:“君哥哥,你是不是什么伤都会治?”
“不是。”
“那你为什么能治鸟?”
君复擦着手,看了她一眼:“因为它伤的是一只眼睛。”
宋小小眨巴着眼睛,没听懂。
君复不再解释,从桌上拿起那包桂花糕,递给她。
宋小小接过糕,忽然想起什么,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我阿姐的眼睛也不好。”
君复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有时候会红,会疼,”宋小小掰着手指头数,“天黑就看不清东西,刮风下雨更厉害。程……青棠姨说,是旧伤,养不好。”她顿了顿,仰起脸,眼睛里又泛出泪光,“君哥哥,你连鸟的眼睛都能治,你能不能治我阿姐的眼睛?”
君复站在桌前,垂眼看着这个满脸泪痕的小团子,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