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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借你之手乱朝堂的,是镇南王残余旧部。”
    太傅身形猛地一晃,彻底怔住。原来他背负污名、忍辱破局的大义之举,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算计之中。
    他自以为以身殉道,实则为人作嫁。巨大的荒谬、悔恨、无力,瞬间吞没了整个人。
    他眼底血色微涌,喉头滚动数次,终是溢出满腔苍凉愧恨:“老夫……愚不可及。竟沦为乱党利刃,祸乱朝纲……罪该万死。”
    整个人瞬间垮去所有精气神,苍老疲惫。
    宋知宜看着面前的老者,并未过多言语苛责:“叛党布局数年,专攻人心软肋,今日告知全盘,是让你知晓,世间最寒的算计,从来都藏在人心最深的执念与亏欠里。”此事最后自然会有律法裁决。二人不再多言,躬身辞别,缓步离开。
    马车驶离沉沉夜色,车厢之内,君复看向身侧之人:“如今镇南王余孽和太傅之事皆已在清理,怎么还愁眉不展?”
    宋知宜眸底凝着一层疑虑,轻声开口:“那贺家公子心性浮躁,能力平庸,为何会被那些人看上?”
    提到贺鸣,君复想到了容城那次,点头道:“确实,之前在容城遇上也不似巧合,我们一直相安无事,他到了之后其他人也找了过来。如今在京城发生的这些事情,更是透着蹊跷。”
    “我要去一趟贺家。”
    贺府清寂萧条,下人通传之后,一身素衣的贺苏氏缓步迎出。
    她眉眼温顺,气质谦和,年过中年依旧清雅端庄,一言一行皆是底层妇人安分守己、谨小慎微的模样。
    初见天家贵人到访,眼底只有惶恐拘谨,屈膝躬身,礼数周全,谦卑得挑不出半分错处:“民妇贺苏氏,见过长公主、驸马殿下。寒舍简陋,迎驾不周,还望二位恕罪。”垂首低眉,温顺恭谦,是被岁月磋磨得逆来顺受、毫无棱角的寻常妇人。
    宋知宜温声虚扶,卸下威压,语气柔和:“夫人免礼,无需拘谨。”
    贺苏氏垂手侧身,恭谨引二人入堂。
    堂内陈设老旧,一尘不染,干净得近乎冷清,却又处处透着过往繁华。
    侍女奉茶退下,贺苏氏始终坐姿端正拘谨,率先开口,眉眼间覆着一层浅浅忧色,语气满是自责愧疚:“殿下驾临,民妇心中惶恐。想来,定是逆子在外胆大妄为,冲撞了贵人,才劳动二位奔波。”
    宋知宜看着她一脸全然懵懂的模样,告知来意:“此次前来,是为令郎贺鸣一事。近日京城春闱弊案闹得沸反盈天,经查,令郎深陷其中,参与倒卖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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