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外孙被蒙在鼓里,当真以为握着会试真题,大肆兜售换取钱财。无数寒门子弟被这些真假参半的试题蒙蔽,破财受骗,心神大乱,数年苦读被这场风波肆意践踏。”
“权贵以私情搅乱公道是恶。而你,被身世把柄胁迫,便将万千士子的前程,当作化解自身困局的手段。”君复语声沉静:“你痛恨世道不公,可当自己的清名受到要挟,你依旧选择拉旁人入局承担代价。你如此行事与你所谓的那些扰乱科举的恶人有何区别?”
清风穿竹,簌簌簌簌,压得太傅府正堂死寂沉沉。
太傅颓然靠坐椅中,眼底满是疲惫与灰白。
常年科考权贵暗泄考题、垄断仕途,寒门子弟皓首穷经却永无出路,朝堂积弊根深蒂固,屡谏无效。他万般无奈之下,才出此险招,私拟假题以搅动乱象,只求大乱之后大治,为朝堂破一场沉疴。
他闭眸苦笑,声音苍老沙哑:“事已至此,老夫无话可说。外孙贪财愚钝,老夫身负半生亏欠,甘愿领罪,任凭殿下处置。”
宋知宜静静端坐,徐徐抛出疑点:“太傅悲悯寒门、欲破旧弊,这份公心不假。贺家家道败落、急需银钱周转是真,贺公子贪利心急亦是真。”
太傅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微弱释然。
可下一秒,宋知宜话锋轻转,一句反问,轻轻敲碎他所有定论:“可太傅有没有细细想过——贺公子若只是单纯缺钱,为何会选最蠢、最险、最不合理的一条路?”
太傅眉心微蹙。
宋知宜缓缓开口:“太傅是没有想到,还是不愿深想。太傅那时正谋划着不知该如何实行吧?刚好,有这么一个人送上门,便顺势是给他了,所以是想到了故意这么做。这么算来的话,到底是他胁迫了你,还是你利用了他?”
太傅正欲开口辩驳。
君复适时开口打断:“以太傅如今的名望权势,贺公子手握你血亲这张天大底牌,若只为求财,最简单的法子,是求你接济银两、求你提携一份安稳差事。”
“太傅为官清廉,私蓄虽薄,可你只需开口,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随手一桩接济、一份闲差,便可解贺家燃眉之急。毫无风险、安稳得利。”
他目光落于太傅骤然凝滞的面容,道出不合常理的破绽:“可他偏偏舍弃坦途,选了倒卖考题、搅动科场、株连灭族的死路。卖题牟利,风声闹得如此大,朝夕可倾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