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祖母?之前好像听你提过。”
“祖母年少,是山林匪寨出身,性情飒爽、恣意洒脱,半生闯荡山野,无半点闺阁规矩、世俗礼法。当年祖父一见倾心,不顾全族反对、不顾世俗非议,执意迎娶祖母入府,相守一生。"
一语落地,程青棠彻底愣住,瞳孔微睁,满脸难以置信。
匪寨出身,嫁入百年书香世家,成为沈家主母。
她难以想象,沈父口中素来以清誉礼法传世的沈家,看似刻板规整的高门大族,内里竟藏着这般恣意热烈的过往。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喃喃:“难怪,难怪你祖父这般开明。”
疑惑转瞬又涌上心头,她蹙了蹙眉,坦诚道出心底困惑:“可你父亲性情……刻板方正,一言一行皆是恪守礼教、拘泥门第,与你祖父的性情简直判若两人。”明明是一脉相承的血亲,行事却天差地别。
沈砚清闻言轻轻一叹,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了然:“正因祖父当年这段婚事太过惊世骇俗,往后族中长辈便格外约束家中子弟。”
“父亲是嫡长房长子,自小被族中长辈重点教养,一言一行皆要做表率,便刻意拘着他、教他守礼守序,杜绝一切逾矩出格的言行。我祖母早逝,祖父沉寂过一段时间,父亲完全由族中长辈教导,久而久之,便养出了他这般刻板严谨、循规蹈矩的性子。”
“他自小被灌输门第礼法、家风名声,从未听过祖父年少的旧事,自然以为沈家该是一尘不变的规整刻板,一辈子困在规矩里,不敢有半分逾矩。”
程青棠听完这番缘由,心中了然。一代人冲破世俗、扛起风雨,一代人被规矩束缚、被宗族禁锢。
她望着身侧温柔笃定的沈砚清,心头所有的忐忑与自卑,悄然散去大半。
廊下宫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青石板上,被晚风拉扯得时而靠近,时而分开。
程青棠低头看了一眼还被沈砚清握着的手腕,指尖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用力挣开。方才压在心底的那块重石,此刻松了大半,可多年谨小慎微养成的戒备,还没有完全卸下。
“就算你祖父应允,族里其他人未必会善罢甘休。"她抬眼,声音压得很低,"你父亲那一关,依旧绕不开。”
沈砚清五指微微收紧,将她的手妥帖拢在掌心。他脸上不见方才的轻快,神色沉了几分。
"我知道。"他并不刻意说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