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缩了缩脖子,全然没了方才撒泼的气焰,讪讪搓着手,小声嘀咕:“没、没闹,老夫就是闲得慌,喝两口解闷……”
话音未落,他目光落在君复怀中紧闭双眼、面色泛白的宋知宜身上,眼底的嬉皮笑脸瞬间褪去,神色骤然凝重。
神医不敢再嬉闹,快步上前,凑近半步,语气正经起来:“这是怎么了?”
君复低头看着怀中人隐忍颤抖的长睫,语气沉了几分:“这不是要找你来看吗?。”
神医指尖轻轻搭上宋知宜垂落的腕脉,三息之间,眉头死死皱紧。
“蚀目残毒淤积数年,身体常年积劳成疾,伤势恶化,毒素扩散经脉,如此下去,不出半年便是彻底双目失明,最严重的是这身体也得被耗尽。”
君复闻言心口骤然一紧,焦急催促:“还请神医出手相救。”
神医收回手,不再耽搁,当即转身对着侍女沉声吩咐:“速备静室、温热浴桶!取我随行药箱,熬通脉清毒药浴,先逼出表层淤积毒血,暂缓眼疾!”
侍女不敢迟疑,立刻应声退下,脚步匆匆备齐器具药材。
君复抱着宋知宜,缓步踏入后院。
室内烛火调至最暗,避免光线刺激她受损的双眼,温暖水汽缓缓氤氲开来,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温热的清水注入浴桶,草药的清苦香气慢慢盖过夜风寒气。
侍女小心翼翼上前,想要接手照料,却被君复抬手轻轻制止:“你们退下,我在此守着。”
房门严丝合缝,隔绝了庭院夜风。
室内烛火压得极暗,暖白水汽袅袅腾升,裹着清苦浓郁的药香,漫覆整间屋子。余毒的钝痛被温水药力缓缓压制,宋知宜沉在药浴中,紧绷了整日的筋骨终于慢慢松弛。
长发尽数铺散浮于水面,乌发浸着水光,衬得她面容素白柔软。褪去朝服威仪、战场锋芒,此刻的她安静又单薄,眼底残留的隐痛让她睫瓣时时轻颤。
君复摘去寒玉面具,半跪于浴桶侧旁,身姿端正克制。暗烛碎光落他眉眼,清绝轮廓温柔得近乎缱绻。
"刚开始药浴会有些难受,受不住就喊出来,不用忍着。"他知她眼疾发作余痛未消,怕她一味强忍更耗心神,便放轻声线,寻了闲谈话题替她分散注意力,语调平和从容,一如平日低语闲谈。
"今日大殿遴选殿下是不是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