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皇帝端坐龙椅,指尖轻轻叩着御案,望着底下僵持不下的众臣,沉默须臾,轻轻颔首:“准。此事三日后再议。”
“臣等遵旨。”
满堂公子齐齐躬身行礼,姿态恭顺,眼底却皆压着不甘与焦灼。
众人依序退殿。
行经君复身侧时,君行脚步微顿,侧首浅笑,语声温润清朗,音量恰好周遭可闻:“兄长今日风姿卓然,气度超然,小弟由衷佩服。”礼仪周全,言辞谦逊,完美一副敬重兄长的模样。
君复淡淡侧目,微微颔首:“过誉。”
出宫之后,各家子弟四散离去,私下议论不休,暗流依旧翻涌。
沈砚清临走前遥遥递来一记审慎眼神,示意他多加提防君行,随后便随清流众人远去。
白日喧嚣散尽,暮色彻底覆压京城。
皇城宫门落锁时分,宋知宜褪去朝服,换了一身常服,简素利落,独自出宫,准备回公主府。
她素来不喜铺张,常年出入皆轻车简从。正要登车,身后忽然传来轻缓脚步声。
少年天子快步走出宫门,暮色落在他肩头,褪去朝堂威仪,只剩少年纯粹的温和。他望着宋知宜的背影,欲言又止,唇瓣微抿,眼底藏着几番犹豫,几番斟酌。
今日朝堂择婿,群臣逼迫不休、强行制衡,句句为权柄、从未为她。他看在眼里,心中早已万般不赞同,却碍于帝王身份,一时无从辩驳。
他心中藏着许多话,想问、想劝、想替她分忧,话到嘴边,终究尽数压下。最终只轻声开口,语气温和执拗:“朕送皇姐回府。”
宋知宜闻声回身,眉眼清淡,微微颔首:“陛下日理万机,不必如此操劳。”
“无妨。”皇帝上前一步,态度坚定,“朕许久未曾与皇姐同行,今日便送一送你。”
帝王执意相送,随行宫内侍卫、禁军当即列队跟上,黑压压一队人马随行护驾,将原本冷清的归途衬得肃穆森严。
宋知宜推辞不过,只得随他。
夜色沉沉,长街两侧灯笼疏落,光影斑驳,大半街巷都浸在浓黑阴影之中。
宋知宜眼底早已渐渐发花。她镇守镇北关时,劳累过度,眼疾复发。回来这几天也未修养,双眼酸涩胀痛早已隐隐发作。
她习惯性微微垂眸,神色平静,察觉不到异常。
皇帝在她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