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目光齐刷刷汇聚在她身上,等待她的回应。
宋知宜缓缓放下茶杯,神色从容平和,不恼不怒,淡淡开口:“诸位大人好意,我心领了。良田金银、奢华仪仗,我一概不需。此战边关将士死伤无数,若陛下有心嘉奖,不如拨款抚恤阵亡兵士家眷,安置关中流民,便是最好的赏赐。”她避开择婿一事,先行推掉所有厚赏,四两拨千斤,暂时压下朝堂讨要封赏的声浪,却并未直接回应婚配提议。
太傅不肯就此作罢,再度上前一步,坚持进言:“抚恤将士需按章程,可公主终身大事,亦是朝堂要事,不可搁置。还望陛下早日甄选世家贵婿,为公主妥善安排。”户部几位大臣接连附和,很明显不想拨款。
一时间,“为公主择驸马”成了殿中众人热议的话题,人人都在盘算该推举哪家世家子弟。
宋知宜静静听着满堂争论,眼神渐生冷易。她清楚,捧杀的流言尚在市井蔓延,如今朝堂又借婚事设下枷锁,世家与保皇老臣看似立场不同,实则都想借婚事困住自己。
宴席散场,百官陆续退去,宋知宜以身子乏累为由,婉拒皇帝同游御花园的邀约,独自登上公主府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宫内外所有视线,车厢内烛火悠悠摇曳。君复不知何时钻进车内,此刻正安安静静坐在她对面。
车厢宽敞,二人却挨得极近,空气中漫着淡淡的熏香。
一进来宋知宜就松了力气:“户部那帮人,为了不拨钱,真是花了大力气应和那些老臣,非要我成婚不可。真是太久没敲打他们了。”
君复望着她,语声平缓笃定:“他们以为赐婚是困住你的枷锁,实则是送上门的成全,只待时机合适,便可顺势应下。”
宋知宜闻言低笑一声,手肘轻搭窗边,侧眸戏谑地打量他:“说得倒是轻巧,细细想来,从头到尾都是你在筹谋。世家想借婚约束我权柄,你反倒顺着他们的心思布局,这么看,你何尝不是在算计我?”
君复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漾开温润笑意,伸手轻轻抚上她的手背,满是情人之间的软意:“我与那些朝臣目的云泥之别。他们一心削你权,困你脚步,我只想名正言顺伴在你身侧,何来算计一说?”
“借口罢了。”宋知宜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小臂,故作嗔怪,“早在镇北关时,你便一步步同我规划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