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木轰隆滚落,砸碎云梯、砸裂盾牌,带起一片血雾。
火油泼落,烈焰腾起,灼烧得城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敌军太多了,一波倒,一波再上。
城头士卒连日饥寒交迫,体力早已透支。方才还咬牙□□的兵卒,几番厮杀下来,手臂发颤,拉弓不稳,挥刀无力。
一名少年士卒劈翻一名登城敌兵,身子一晃,直接顺着墙砖滑坐下去,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咬着牙,想撑着站起,双腿却抖得根本不受控制。
"撑住!都撑住!"周世忠红着眼,亲手斩杀一名翻上垛口的敌兵,血溅满面,"城破则人亡!"
厮杀过半时辰。
城头伤兵越来越多,箭矢已然见底,滚木碎石所剩无几。城墙数处垛口被人海强行登破,短兵相接的肉搏彻底缠在城头每一寸位置。
瓦剌主帅立在高台,望着城头岌岌可危的局势,沉声冷喝:"中军压上!"
最精锐的王族大军终于全员出动,直奔正面主城墙。
黑压压的精锐洪流压近,城头守军瞬间压力暴涨,阵型摇摇欲坠。
宋知宜提剑而立,连斩三名登城重甲兵,剑锋劈砍之下,虎口震得发麻,手臂酸胀刺骨。
人心不齐又如何?人数碾压之下,孤城死守,已然濒临极限。
周世忠喘着粗气,满身血污冲到她身侧:"殿下!快顶不住了!再耗下去,城门必破!"
镇北关已是绝境,而千里之外的北疆腹地,决胜暗棋,骤然全线引爆。
君复立在高地,望着下方整片躁动沸腾的部落营地。
多日润物无声的布局,今日终见结果。
巴头部牵头,多部落私盟彻底摆上明面。
各部族人尽数撤去前线阵列,收拢族中青壮,直接截断王族后方补给要道,推倒沿途哨卡,封闭部落营寨。
一名暗卫飞速单膝跪地:"主上!四部部落全员停战!彻底断绝王族粮草后路!瓦剌后方全线瘫痪,留守亲兵无力压制!"
君复眸光沉静,望着南方漫天烽烟,唇瓣轻启,吐出一句极稳的指令:"传讯各部人手,可以动手了。"
同一时刻,镇北关东侧远山,两道滚滚烟尘,骤然冲天而起!
急促激昂的突围战鼓,穿透风雪,遥遥传至战场!被困多日的外围援军,到了!
"这声音!是我们的人!"城头一名士兵瞳孔骤亮,嘶声高喊,"东南方有援军烟尘!是刘武、韩成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