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汤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不多久就卖掉了半罐,旁边那罐猪下水汤却无人问津。
猪下水汤色乳白,里头浮着切成薄片的猪心和打了好几个弯的小肠段,看着干干净净,可工人们的眼睛扫过去就移开了。
有人伸着脖子瞅了一眼,嘀咕了句“这啥玩意儿,看着怪瘆的”,又缩回去了。
半月舀了一勺递过去让人尝,那人后退半步讪笑着摆摆手:“胖丫头,鱼汤我天天喝,这个就算了,猪下水腥臭得很,我可不敢喝。”
刘翠兰在旁边卖力推荐:“小伙子,这汤好喝得很,我一气都能喝两大碗呢!”
那人还是摇头,端着鱼汤走了。
接连来了几个老主顾,买完鱼汤都往那罐下水汤瞟一眼,却没人开口问。
刘翠兰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压低声音跟半月说:“要不先收起来?摆在这儿碍眼,别把鱼汤的生意也带累了。”
半月抿着唇:“再等等看。”
正说着,沈金宝从码头那头晃过来了。
他今天去文书阁交了抄书的活计,怀里还揣着新买的两刀纸,脚上那双露出脚趾的旧布鞋换成了一双新布鞋,走路比前些日子利索多了,左脚落地时只微微顿那么一下,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跛了。
他走到摊子前,往两口瓦罐里各瞟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自己动手舀了碗下水汤,端起来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吹了两口气,喝了一口。
旁边等着买鱼汤的工人认得他,上回跟码头管事理论的就是这人,听说这人的嘴巴刁得很。
有人好奇凑过来问:“小哥,这猪下水汤啥味?”
沈金宝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入口鲜,咽下去喉咙口还有回甘。猪心片脆弹,小肠段炖透了,一咬就断,不费牙。这汤啊,神仙来了也不和他换!”
“这不就是猪下水吗,说得跟什么山珍海味似的。”那工人撇撇嘴,还是不信。
“猪下水?”沈金宝把碗搁下,挑起眉毛看了那工人一眼。
“你喝过能回甘的猪下水?这东西在京城贵人的席面上叫浮云汤,一盅卖到五十文还得提前三天预订。汤底吊足了火候,心片咬下去咯吱一响,肠段软烂得筷子都夹不稳,喝一口,鲜得从舌头润到嗓子眼,咽下去半天了,咂咂嘴还有味。你闻闻这汤,有半点腥臊味吗?”
那工人凑近瓦罐吸了吸鼻子,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