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们围着桌腿转圈跑,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差点撞进灶房,被她娘一把拽住:“别往灶房跑,当心烫着!”
半月冲那小丫头笑了笑,从蒸笼里掰了半块枣糕递过去。
小丫头接了就跑,她娘在后头追:“你谢人了没有!”
半月勾了勾唇,视线落回锅里。紧接着回锅肉的油锅一响,豆瓣酱下锅煸炒,那股焦香味顺着灶房的窗户飘出去,满院子都是。
院子里有人吸了吸鼻子,说了句:“这香味,准是回锅肉。”
半月唇角微微一扬,识货!
锅里红油翻滚,五花肉片在油里卷起了边,蒜苗段碧绿,她手腕一翻,铁锅颠了个个儿,肉片在空中翻了个身又稳稳落回锅里。
不多久,红烧鸡也收好了汁,酱色浓郁地裹着鸡块,一碟碟往桌上端。
王婶子端菜的时候腰杆都比平时直了三分。隔壁桌的婶子拉住她:“翠花,你从哪儿请的厨子?这手艺不便宜吧?”
“什么请的!”王婶子把碟子往桌上一搁,拍着胸脯说,“是我们瓦窑村李有福家的胖丫!在码头上卖鱼汤的,我吃过一回就认准了!”
“就那个卖鱼汤的胖丫头?哟,没想到还有这手艺!”
“那可不!我王翠花的眼光啥时候差过?胖丫收的价格也可实惠了,回头你们有席面,记得找她!”王婶子嗓门又亮又骄傲,像是自家闺女被夸了似的。
半月在灶房里听见了,手上翻锅的动作不停,嘴角却翘了起来。被人认可是件痛快事,但她不好分心,接下来是主菜。
清蒸鱼出锅,她把蒸笼端下来,鱼身上铺着姜丝葱丝,热气直冒。
半月另起一口小锅,倒油烧滚,她端着鱼碟走出灶房,穿过满院子闹哄哄的亲戚,把碟子稳稳搁在桌面正中间。
然后提起小锅,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勺滚油往鱼身上一浇。
“滋啦”一声响,油花顺着鱼身往下淌,姜丝葱丝被烫得卷起来,焦香和鱼鲜炸开了,席上所有人同时“哇”了一声。
半月看着那鱼眼睛被滚油烫得微微凸起,鱼鳍焦卷,豉油在热油底下咕嘟咕嘟冒着泡,就知道火候刚好。
她退后一步,让亲戚们动筷子,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落了大半。
“都愣着做啥子,动筷子!”王婶子乐乐呵呵地张罗。
一桌人早等不及了,齐刷刷把筷子伸出去。
一个年轻人瞄准了蒜泥白肉,夹了一片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