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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剩下的饼子,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她能把饭馆开满大宁朝每个角落,让所有穷苦人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好饭,该是多好的一件事。
不过这个念头太大了,大得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她把饼子塞进嘴里,咸菜疙瘩嚼得咯吱响,像是在给自己提气。
另一边,沈金宝沿着青溪集市走到镇中,在一家旧书坊门口停下来。
门楣上的匾写着“文书阁”,黑漆剥落了不少,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胎。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先生,正握着一支蘸了朱砂的细毫,在一本旧书上圈圈画画。
沈金宝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掌柜的,你们这儿收抄书的吗?”他声音客客气气的,却带着丝不自然。
这是他这辈子头一回主动找活干。
老先生抬起头,上下打量他,衣裳旧,但干干净净,面相不像做苦力的,瞧着像是读过书的。
“抄过什么?”
“四书五经都可以,《千字文》、《百家姓》也行。”沈金宝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来,“这是昨晚写的,您先看看。”
纸上是他用李冬生的笔墨和粗纸写的《千字文》开篇。字迹工整,筋骨分明,有些笔划还带着一点早年练字的余韵。粗纸洇墨,他落笔时用了巧劲,没让墨晕开。
老先生接过去看了看,眼里透出一起欣赏,他抬眼看向沈金宝:“一天能抄多少?”
“看字数,一千字大概两个时辰,您要的量多,我可以多抄。”
“《论语》前半部,三天,三十文。”老先生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沓粗纸和一本旧书,递过来,“抄完了送来,我看看再说。”
“成。”沈金宝接过纸和书,折好塞进怀里,转身出了书阁。
三十文,离赎回娘亲遗物,还差得太远。
出了文书阁,他绕了几条街,在钱氏当铺对街的巷口站了一会儿,才点着左脚,往码头方向走。
到码头口的时候,半月已经收好摊了。她提着竹篮,站在一棵大槐树下等他,树荫遮了半张脸,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办完了?”半月问。
“嗯。”沈金宝接过她手里的竹篮,“走吧。”
两个人沿着河堤往回走,谁都没说话。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一前一后,歪歪斜斜的。
沈金宝走不快,脊背却挺得笔直。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