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了点荧光石粉末而已。”沈金宝挑了下眉,脸上带着笑。
李冬生脸上的白粉还没擦干净,额头上被汗冲了一道印子,露出底下一截肉色,下巴上倒是白惨惨的,看着跟戴了半张面具似的。
“你们俩去干啥了?从早到晚不见人影,饭也不回来吃。”她的目光在李冬生脸上一扫,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脸上糊的什么?”
李冬生憋了一晚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看见半月就冲过去抱住她胳膊,压着嗓门却压不住那股子得意:“胖丫我跟你说,我们在镇上守了一天,好不容易——”
“咳咳。”沈金宝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李冬生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松开了半月的胳膊,退后两步,开始低头研究自己鞋面上的泥点子。
沈金宝面不改色地走过来,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不紧不慢:“还有饭没?在镇上忙忘了时辰,晚饭都没吃上,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一边说一边揉了揉左边膝盖,动作很自然,像是真的走了一天走累了。
灶房里飘出粥的香气,混着柴火燃烧后的余温。刘翠兰端着两碗粥走出来,碗底垫着抹布防烫。她先是瞪了沈金宝一眼。
这沈金宝一整天不着家,还带着冬生一起野!
又看见李冬生脸上白一道灰一道花里胡哨的,气得把碗往石桌上重重一搁,粥在碗里晃了两晃差点溢出来。
“等你们一晚上了,饭菜热了好几遍!跑哪儿野去了?冬生你这脸上糊的是啥?面粉?石灰?你把自己当馒头滚了?”
“就在镇上随便逛了逛,金宝哥带我……”李冬生求救地看向沈金宝,眼珠子滴溜溜转,话到嘴边硬是拐了个弯。
“我带他去临摹了几个书法大家的字。”沈金宝脸不红心不跳。
他走到石桌边端起粥碗,低头吹了吹热气,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东街口有个老先生摆摊代写书信,一手颜体写得不错,我让冬生跟着学了学间架结构,临摹得入神,忘了时辰。”
“对对,我们去学习书法了,学了一整天!”李冬生点头如捣蒜。
刘翠兰怀疑地瞥了沈金宝一眼,学书法能学得脸上白一块灰一块?但她又懒得深究,反正人回来了,没缺胳膊没少腿,管他们搞啥子名堂。
她伸手在李冬生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让这小子往前踉跄了半步:“去洗把脸!糊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