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把空碗一只一只摞进竹篮里,笑着摇了摇头:“铺面租金太贵了,租不起。”
赵虎没接话。他往四周扫了一圈,码头上人多嘴杂,扛活的、挑担的、摆摊的挤成一锅粥。
他往半月近旁挪了半步,肩膀微微侧过来,嗓门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给你透个信,码头上这些摊子,过阵子怕是有变数。上边有人提了,要统一定规矩。往后这摊位让不让摆、怎么摆、收不收钱,就由不得咱们了。”
半月心跳加速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中,一只碗搁在竹篮边上没放稳,晃了两晃。
“什么时候开始收?收多少?是所有摊子都收还是——”
话没问完,码头那头传来船靠岸的号子声。跳板还没搭稳,监工已经在岸上扯着嗓子喊开了:“都过来都过来!这船天黑前得卸完!”
赵虎把汗巾从肩上扯下来,朝货船那边扬了扬下巴,对半月说了最后一句:“啥时候收、收多少,现在还没定。你就当有这回事,心里头先盘算着,总比事到临头慌了手脚强。”
“喝完了就干活!”他转身大步朝货船走去,一边走一边冲工人们吆喝,“船不等人!天黑前卸不完,晚饭全给我推后一个时辰!”
工人们赶紧放下碗,拿袖子抹了把嘴,往货船走。
李有福把碗搁进半月的竹篮里:“胖丫,我们先去忙了。”说完扛起扁担小跑着跟上去了。
半月把空瓦罐和碗筷收进竹篮,用粗布裹严实了,挎上胳膊往回走。
一路上,赵虎那句话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真要收摊位费,这生意就多了一笔固定开销,扛着吧利太薄,涨价吧又不好跟那些扛活的工人开口,人家一天才挣十五文。
她越想越远,要是连摊位费都赚不出来,就得另找铺面,可铺面租金更贵,一押就是小半年,她手头那点铜板哪里够。想到这里,她赶紧打住了。事情还没个准信,现在愁这些也没用,等真有了消息再说。
到家的时候,灶房顶上的烟囱正冒着青烟。刘翠兰坐在灶前择菜,脚边搁着一篮子萝卜缨子,黄叶子一片一片掐掉。半月把竹篮放在石桌上,四下扫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
“娘,冬生和沈金宝呢?”
“早上就出去了,还没回来。”刘翠兰头也没抬,手指一掐一扭,把一片黄叶子落进脚边的簸箕里。
“两个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半月皱了皱眉,想起早上李冬生拉着沈金宝出门时的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