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能做吗?”他问。
“后天吧。”半月站起来,“明天我得先去采买最新鲜的鱼货。”
“行。隔一天送一次,每次二十份,四文一份我全收。”
周掌柜从袖子里摸出一小锭碎银子:“这是一百文订金,先付了。我也不怕你跑路,这小镇就这么大,凭你的手艺,没必要跑。”
半月接过银子。那碎银子搁在手心里,温温热热的,不知道是刚从袖子里摸出来的缘故,还是她手心在出汗。她收拢手指,把银子攥紧了。
“成。”
周掌柜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说了一句:“下次来走偏门,别在大堂堵着。”
半月连声应好,把食盒盖上,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
她和沈金宝刚走出街口,对面一个穿湖蓝色绸衫、挺着大肚子的年轻人正从布庄里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他看见沈金宝,先是一愣,然后脸上堆出一个夸张的笑。
“哟?这不是沈金宝沈大少爷吗,今儿个怎么穿得跟个乞丐似的?”那人故意把“乞丐”两个字咬得很重,声音又尖又亮,街上的人都偏过头来看。
沈金宝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钱大富,你眼睛倒是不瞎。”
钱大富踱过来,目光从沈金宝的木拐扫到他粗布衣裳,又落在他脚上那双顶出脚趾的旧布鞋上。
“啧啧,沈少爷这是体验民间疾苦来了?听说你家倒了,你爹带着姨娘跑了,连句话都没给你留?当年在书院横着走的沈金宝,如今瘸着腿跟在个胖厨娘后头卖凉菜?”
他越过沈金宝,笑嘻嘻地往半月跟前凑:“这厨娘是你什么人?你俩什么关系?”说着伸手就要拨拉半月。
沈金宝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指节咯咯响了一声,钱大富的袖子都被捏皱了,他挣了两下没挣开,疼得龇牙咧嘴:“松手!你踏马松手!沈金宝你疯了?”
沈金宝没松,手指反而收得更紧。
钱大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上却不肯服软:“你以为你还是沈家大少爷?一个臭要饭的,敢跟我动手?信不信我让你在大庙镇待不下去!”
沈金宝偏头看了半月一眼,她正站在他身后,手里的食盒端得稳稳的,眉头微皱,直直地盯着钱大富。
沈金宝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