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进了醉仙楼。
周掌柜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看见钱大富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手里的算盘珠子顿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容迎上去:“哟,钱少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楼上雅座请!”
钱大富没客气,挺着肚子往大堂正中的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小厮赶紧端茶递水。
“周掌柜,听说你今天定了个胖丫头的鱼冻?”钱大富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问。
周掌柜的笑容僵了一瞬,连忙赔笑:“是有这么回事。那鱼冻味道不错,卖相也好,小的就想着……”
“就想着多赚几个钱?”钱大富打断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那胖丫头跟小爷有点过节,你收她的东西,就是跟小爷过不去。”
周掌柜脸上肌肉抖了抖,额角渗出细汗:“钱少爷,这……小的不知道啊。再说了,她一个小村姑,哪里值得您……”
“值不值得,小爷说了算。”钱大富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走到门口又回头,“周掌柜是聪明人,做生意嘛,眼睛得放亮点,别为了几文钱的鱼冻,把酒楼给搭进去了。”
说完,他哼着小曲,挺着肚子出了醉仙楼。
周掌柜站在柜台后面,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他看了一眼装鱼冻的盘子,盘底只剩一层料汁,最后叹了口气,把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
两人往码头方向走。经过粮铺的时候,半月停了下来。
“等我一下。”
她进粮铺买了五斤杂粮面。掌柜的拿秤称了,五文钱一斤,五斤二十五文。半月从帕子里数出铜钱递过去,把面袋子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够家里吃上好几天。她又看了一眼柜台上十文一斤的白米,犹豫了一下,没买。
出了粮铺,她把面袋子换到左手,右手从帕子里又数出十文铜钱,递到沈金宝面前。
“今天卖鱼冻,全靠你的法子。这十文钱是你应得的。”
沈金宝低头看着那几枚铜钱,没接,嘴唇动了动:“不用。”
“不是说好了两文钱买鞋?十文够你买双新的,不用去旧衣铺子翻旧的。”半月把钱又往前递了递。
沈金宝偏过头往前走:“脚还肿着,买了也穿不上。等消肿了再说。”他把木拐换了个手,“先欠着,等我脚好了,我自己去买。”
半月看着他的背影,把铜钱收回帕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