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生冷哼一声,端起碗,把粥扒得呼呼响,像是在跟谁赌气。
半月在心里叹了口气,路边的男人捡不得,让他吃饱喝足,才好早些打发了。
吃完饭,刘翠兰起身收拾碗筷。
李有福往堂屋里搬了张旧竹榻,铺上了旧褥子。
刘翠兰放好碗筷后,板着脸进了堂屋,手里却是拿着一套粗蓝布的干净衣衫,丢在了竹榻上。然后又板着脸回了灶房。
沈金宝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左腿拖着,往堂屋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谢。”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门帘在他身后放下来,堂屋里传来竹榻被压动的声响,吱呀一声,然后安静了。
月光明亮,半月和李冬生还呆在院子里。
月光明晃晃的,院子里的枣树影子落在地上。
半月还坐着,李冬生拿树枝在地上划拉练字。练了一会儿,他把树枝一扔,蹲到半月旁边。
“胖丫,我突然想起个问题。”
“什么?”
“那沈金宝,是出了名的纨绔公子哥,你说他为啥会帮素不相识的你,还有咱爹呢?”
这问题倒是把半月给问住了。
她思考了一会儿:“也许,他就是临时起意吧,不管怎样,他帮了我和爹,这是事实。”
李冬生单手捏着下巴,蹙着眉头:“他帮了咱家两回,两回都不知道帮的是谁。”
李冬生站起来,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他受了伤,明天走了以后,会不会饿死在路上?”
半月看了他一眼,笑笑说:“怎么,你担心他?”
“谁担心他了!”李冬生嘴一撇,“我就是问问。”
半月嘴角弯了一下:“咱爹都四十好几了还能扛沙包赚家用呢,他那么大个人了,饿不死的。再说了,你不是巴不得他早点走吗?”
“那倒是。”李冬生嘟囔了一句,然后掀帘进去了。
半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灶房里的火已经熄了,月光照在院墙上,那蓬野草银亮亮的,她刚站起来往屋里走。
“咚”的一声。
一颗大枣落在她头上,微微有些疼。
半月把大枣捡起来,捏在手里,嘴唇一勾。怎么就把家里这颗枣树给忘了?大枣也能换钱啊!
她抬头看了看满树的枣子,青红相间,压得枝条往下坠。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